孙德海的动作很快。

三天后,一辆装饰得颇为气派的马车就停在了野猪岭的村口。

孙德海亲自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干的伙计,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王老弟!”人还没到祠堂,孙德海那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王俊彦正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监督着何山等人操练。

看到孙德海那一脸谄媚的笑容,他便知道,这位锦绣阁的掌柜,已经做出了选择。

“孙掌柜,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王俊彦擦了擦汗,不咸不淡地问道。

“哎哟,王老弟你这话说的,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了,我来看看老弟不是应该的嘛。”孙德海一边说,一边示意伙计把箱子打开。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崭新的钞票,足足有一千块。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各种名贵的布料、丝线,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糕点。

“王老弟,这是第一批货的定金,一千块,你点点。”孙德海指着钱箱子,又指着另一个箱子。

“这些是我给弟妹和村里乡亲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作坊里干活的村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当他们看到那一箱子钱时,更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掌柜有心了。”王俊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孙德海这是在表态,也是在向他示好。

他让王老根把钱收下,记到公账上,又让秦嫣然把那些布料分给作坊里的女人们,顿时引来一片欢呼。

孙德海把王俊彦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王老弟,你让我办的事,有眉目了。”

“哦?”

“那个马万年,最近确实有点不寻常的动作。他手底下有个叫白玉凤的女人,就是从你们村出去的,最近在镇上活动得挺频繁,到处打听你的事,尤其是关于你家人的。”

孙德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派人盯着她,发现她跟镇上的一些地痞流氓走得很近,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王俊彦的眼神一冷。这条疯狗,果然还是不肯安分。

“她想干什么?”

“这个暂时还查不到。”孙德海面露难色。

“不过我猜,他们不敢在村里动手,最大的可能,是在你们送货的路上。”

王俊彦点了点头,孙德海带来的这个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送走了孙德海,王俊彦立刻把何山叫了过来。

“明天,你带上咱们的护卫队,押送第一批五十双鞋子去镇上,交给钱掌柜。”

“彦哥,就我们去?”何山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去。”王俊彦摇了摇头。

“这是你们的第一战,也是一次实战演练。记住我教你们的,遇事不要慌,结成阵型,一切听你指挥。”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哨,递给何山:“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吹响它。”

何山郑重地接过铁哨,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何山带着十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推着一辆装满了货物的独轮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粗布劲装,腰间挎着新发的裁皮刀,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自信。

村里的人都出来给他们送行,看着这支像模像样的队伍,都觉得脸上有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王俊彦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像一个幽灵,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身影在山林间时隐时现。

他信得过何山的忠诚和勇猛,也信得过自己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但他更相信,第一次实战,自己必须在场,以防万一。

从野猪岭到青阳镇,要经过一段狭长的山谷,这里地势险要,两边都是密林,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当何山的队伍推着车,走到山谷最窄处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十几支冷箭,突然从两侧的林子里射了出来,直奔队伍而来。

“有埋伏,结阵!”何山反应极快,一声暴喝。

十个小伙子虽然心里一惊,但多日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养成了条件反射。

他们迅速将独轮车围在中间,拔出腰间的裁皮刀,背靠背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圆形防御阵。

“叮叮当当!”

几支箭矢被刀挡开,但还是有两个小伙子不慎被射中了胳膊和大腿,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都别慌,稳住!”何山挥舞着手里的哨棒,将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打飞,大声鼓舞着士气。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二十多个手持砍刀棍棒的地痞流氓,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白玉凤。

“王俊彦的走狗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白玉凤看着受伤的护卫队员,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她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狞笑着一挥手:“兄弟们,上!,的打断腿,货抢了,那个带头的,给老子废了他!”

一群地痞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护卫队的小伙子们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不少人都吓得脸色发白。

“别怕,跟他们拼了!”何山怒吼一声,首当其冲,迎着最前面的几个地痞就冲了上去。

他手里的哨棒势大力沉,一棍下去,一个地痞的胳膊就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惨叫着倒了下去。

护卫队的小伙子们被何山的勇猛所激励,也鼓起勇气,用王俊彦教的简单刀法,跟地痞们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山谷里刀光剑影,喊杀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护卫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人少,而且缺乏实战经验,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对方人多势众,打法又极其狠辣,专往要害上招呼。

不一会儿,又有三个人受了伤,阵型眼看就要被冲散。

那个独眼龙看准机会,绕过其他人,从侧面一刀砍向何山的后腰。

何山正被正面两个地痞缠住,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的山壁上传来。

“噗!”

一颗石子,如同子弹一般,精准地射中了独眼龙持刀的手腕。

独眼龙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当啷落地,手腕上已是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壁上的一块巨石上,王俊彦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彦哥!”何山等人看到王俊彦,顿时士气大振。

而白玉凤和那群地痞,则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大变。

“王俊彦,他怎么会在这里!”白玉凤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俊彦没有回答她,只是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姿势轻盈得像一片树叶,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给过你活路。”王俊彦一步一步地朝着白玉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不但不知道珍惜,还敢动我的人。”

“上,给我上,给我杀了他!”白玉凤被王俊彦的眼神吓得肝胆俱裂,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几个离得近的地痞壮着胆子,挥舞着砍刀冲了上去。

王俊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残影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地痞,甚至没看清王俊彦的动作,就感觉喉咙一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小小的匕首在王俊彦的手里,比最锋利的宝剑还要致命。

剩下的地痞们吓破了胆,怪叫一声,扔下武器,转身就想跑。

“想跑?”王俊彦冷哼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他没有下死手,但每个被他击倒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打断了手脚,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个地痞,就全都躺在了地上。

整个山谷,只剩下白玉凤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着。

她看着满地打滚的同伙,和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王俊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裤裆下一片湿热。

“别杀我,是马爷,是马万年让我这么做的!”她语无伦次地求饶着。

王俊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早就说过,再敢乱叫,我就亲手扒了你的皮。”

他缓缓蹲下身,在白玉凤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