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启城奔向林妙禾的那一刻,桑宁不禁自嘲,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的。

“桑宁,妙禾她不是有意要来打扰你的,她只是太担心安心了,烧糊涂了脑子,你还要跟她一般见识?”

听着是给林妙禾求情,但语气没有一个字不是埋怨,他也和林妙禾一样,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桑先生,你管持刀伤人叫打扰?”陆砚舟冷声质问。

桑启城将哭的有气无力的林妙禾揽在怀里,看向冷着脸的陆砚舟,又看看桑宁。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桑宁冷冷的俯着他,“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桑启城一脸不屑。

“立刻从我妈的房子里搬出去。”

桑宁稳了稳气息,“不瞒你,我已经找了律师,你是自己搬还是我找律师请你搬?”

“你!”

桑启城正在发脾气,对上陆砚舟深不见底的眸子生生把气收了回去。

“再给我们些时间,现在搬我们一家人去哪里?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一家人?桑宁被这三个字痛的生疼。

“我不是做慈善的,我只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你不搬,我就请人帮你搬。”

桑启城自然是不想的,但碍于陆砚舟的威压,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好!我搬!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他扶起仍在抽泣的林妙禾欲往外走,被陆砚舟出声叫住。

“等等。”

桑启城停步,回头看他,“陆先生,还有什么事?”

他将“陆先生”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桑宁不追究不带代表我不追究。”

桑启城一怔,“你什么意思?”

陆砚舟沉着脸,冷凝着他,“锦翠园的房子是宁宁母亲给她的,不属于你。”

“你怎么知道?!”

桑启城一脸震惊的看着陆砚舟,连他怀里的林妙禾闻言都清醒了不少。

同样震惊的还有桑宁,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的与你无关,这两天我会找律师与你接洽。”

桑启城的脸气的铁青,他的目光从陆砚舟身上移向桑宁。

“桑宁,你也要将爸爸赶尽杀绝吗?”

桑宁淡漠的与他对视,“你早就不是我爸了。”

一句话,桑启城顿时气笑了,笑的狰狞。

“我真是养了个好闺女!我可真后悔啊,当初不该让你嫁到陆家,现在竟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不要把自己的过错强加给别人,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陆砚舟揽着桑宁的肩,站在她身后,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好,都给你们!”桑启城扶着林妙禾离开病房。

梁秋寒脸色也不好看,他的气无处消。

楚瓷知道,他顾忌桑启城的身份,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阿宁,既然陆先生在这儿,我们就先走了。”

桑宁回神,挤出一丝笑意“好,谢谢你照顾我。”

楚瓷回以微笑,接过桑宁递过来的手机,拉着梁秋寒也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只剩陆砚舟和桑宁,很安静。

陆砚舟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头发,手背在她额头上试了下温度。

“不烧了。”他声音温柔,“想不想吃什么?”

桑宁垂着眸,直直的盯着陆砚舟那双不再伪装的双腿。

陆砚舟注意到她的目光,略显局促,“宁宁……”

“我想喝粥。”桑宁出声打断他,没有抬头看陆砚舟。

“好,我打电话让他们送来。”他不放心让桑宁一个人在这里。

桑宁侧过头,“我很困,想先睡会儿。”

陆砚舟便扶着她躺在**,给她盖好毯子,桑宁是背对着他的,那种莫名的疏离感让他不安。

桑宁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程誉德的事情有没有处理好?怎么处理的,他们谈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还是全部是事实?

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为什么知道妈妈还给她留了套房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问,有些答案都在心里。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许是还没缓过劲,桑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外面已经天黑,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她就看到了陆砚舟。

“你一直在?”她睡的有些蒙。

陆砚舟温柔地笑笑,“嗯。”

然后撑开小桌子,拿过保温盒,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光粥就有三种,都是桑宁平时喜欢的几款,包子也有好几种,素的肉的甜的样样齐全。

桑宁没矫情,在陆砚舟的搀扶下先去洗漱,然后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半包子。

“吃不下了?”

陆砚舟俊朗的脸上是带着笑的,他看桑宁吃比他自己吃还要开心。

桑宁点点头,她实在吃不下了。

在她的注视下,陆砚舟把她剩下的那半个包子直接塞进嘴里,喝掉剩下的所有粥。

桑宁就这么看着他,能看的出来他饿了,但吃饭时还是像往常那样优雅矜贵。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问,“我今天能回去吗?”

陆砚舟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抬头看她,“你想回那我们就回。”

说着,他利落的将小桌上的饭盒收起。

“我的手机在哪儿?”

桑宁看着他将收好的东西放进垃圾桶,又走回来把小桌收起。

他腿很长,个子很高,比之前做复健还高出几公分,身材颀长,现在桑宁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看到坐在轮椅上身材还这么好,原来腿早就好了。

陆砚舟从口袋拿出手递给她,“已经充满电,还没开机。”

“谢谢。”

桑宁接手机时顺口说了句,她没注意,陆砚舟因这两个字手顿在半空数秒。

她拿过手机就着急的给阮然拨过去,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

“桑宁?你好了些吗?”手机那头有些吵,她说,“你等下,我出去跟你说。”

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又问,“本来晚上要去看你的,现在在餐厅一时半会过不去。”

桑宁眉眼弯了弯,“不用来,我一会儿就回去,我就是想问下今天公司开业怎么样?”

她没有手机也没来得及看视频。

“本来因为担心你一点儿心情也没有,知道你平安回来,大家伙都松了口气,放心,咱公司顺利开业,就等你回来了二老板。”

阮然应该喝了酒,听上去很开心。

“那就好,我明天就去公司。”

“你都好了吗?我去的时候你还昏迷着呢。”

“已经没事了。”

“好,那明天我们在公司里恭候二老板大驾!”

陆砚舟坐在床边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桑宁说话的时候瞄了他一眼,他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事。

她挂了电话,陆砚舟也将手机收起来。

“现在走?”他问。

桑宁点点头。

陆砚舟抚着她下床,给她换上带来的外套和鞋,正要往外走,陆砚舟的手机响起。

他站定,看了眼来电,眉宇间满是不耐。

“怎么了?”桑宁问,“谁的电话?”

陆砚舟看她,“老宅的。”他看懂桑宁眼底的疑惑,而后接通。

“马上给我滚回来!”

桑宁听到了,是陆泊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