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桑宁在这晚想了很多,自己做的决定也许是不成熟的,但她不后悔。

第二天她起的很早,因为怕和陆砚舟碰上,下楼便看到芸婶,有些意外。

“芸婶?你什么时候来的?”

芸婶擦了把手,笑道,“早上来的,老郑身体已经好了,先生让我来做早饭。”

桑宁点点头,不自觉得看向电梯。

“先生很早就出门了,没让我做他的那份早餐。”

“出去了?”

原来他比自己还早,这样也好,不用碰面显得都尴尬。

“桑小姐,吃早饭吧。”

“好。”为了不让芸婶的早饭白做,桑宁吃完才出的门。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先去陪外婆几天。

老陈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她昨晚就发信息给他约好的时间。

她先去公司,在路上给公司员工订了咖啡。

公司离别墅不算远,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

刚进门就看到站在前台的梅莹。

“宁姐?!”

梅莹赶紧迎上来。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桑宁无耐打断她,手抚上她瘦弱的肩膀,“然姐还没来?”

“嗯,昨晚喝多了,估计这会还没醒,下午她约了人谈事。”

“公司现在就有项目了?”桑宁颇为意外,被阮然的业务能力折服。

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梅莹给她接了杯温水放在面前,“你身体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你看。”桑宁又特意站起来转了一圈让她看个仔细。

“别转了,快坐下。”梅莹赶紧扶着她坐下。

“应闲最近在忙什么?”

“然姐不是给他接了个服装代言么,他正在拍摄呢,春夏秋冬一起拍完。”

梅莹职业病似的拿着平板翻着公司最近的工作安排。

“对了,上次秦导打电话给然姐,说他那边最近有些私事要处理,让你和应闲先把剧本吃透,围读的时候他会跟你们讨论角色,到时可能会有修改。”

桑宁点点头,“好。”

手机这时收到信息,是订的咖啡到了。

“梅莹,我给大家订了咖啡,辛苦你去安排,给各部门分一下。”

“这么好!”梅莹脸上堆满了笑,“我这就去!”

梅莹出去,桑宁便给阮然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前她才接起。

“喂?”她声音慵懒沙哑,一听就还没起床,甚至眼睛都没睁就接电话。

“是我。”

“嗯?桑宁?”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怎么了?”

“我现在在公司,想问问你师兄回锦川了吗?”

阮然醒了醒神,“今天应该会来公司,你没联系他?”

“还没,怕打扰他。”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直接联系就行,昨晚我打电话给他,他说今天上午能到,几点倒是没说,要不我给你打电话问下?”

“不用,我打吧,正好我在公司。”

阮然一怔,“你在公司?”

“嗯,你再休息会儿吧,梅莹说你下午约了人,恭喜啊阮总,这么快就有项目了。”

阮在切了一声,“是咱们的项目,不过还不一定,以前认识的人,前两天正好碰到了,他说手上有个本子,我先了解了解再说。”

“好,辛苦你了。”怕阮然又说她见外,赶紧道,“你好好休息,拜拜。”

挂了电话她犹豫片刻给高青乾打了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桑小姐?”

桑宁倒是没想到他知道是自己打的电话,“是我,高律您好,然姐说您今天来公司,我想问下您几点能到?”

“你在公司?”他的声音醇厚有力,中气十足。

“嗯,来公司看看。”

“大概还要十五分钟。”

“好,我等您。”看着挂断的电话,桑宁松了口气。

房子的事她要自己解决,既然跟陆砚舟说了互不干涉,那她也不能再利用他的资源,还有暗中跟着她的保镖,也得让他撤掉。

她找出陆砚舟的微信,刚了几个字,陆砚舟的电话打进来。

桑宁舒口气,接通。

“去公司了?”他问,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嗯。”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数秒,他开口,“今天就要搬?”问的小心翼翼。

桑宁怔了下,想到早上带着个背包出来的,许是芸婶与他说的。

“没有,我带了几件衣服,先去陪外婆住几天,上次跟你说过的。”

手机那头听到松口气的声音,“桑宁,不要一声不响的就走。”

他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委屈,桑宁心被揪了下。

“知道了,我会跟你提前说。”随后道,“房子的事我自己找了律师,今天就跟他谈。”

陆砚舟又沉默了,“这个也算干涉范围?”

桑宁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我想自己解决。”

“好,解决不了来找我。”

桑宁一时没说话,陆砚舟没听动静,担心道,“桑宁?怎么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跟着我的那些保镖撤了吧。”

陆砚舟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这个不行,程家的事还没处理完,你身边必须有人。”

桑宁知道他既然说不行,那就是真不行,只好退一步,“那撤走一半可以吗?”

陆砚舟对她这种妥协的语气无法拒绝,“嗯,出门要多注意安全。”

桑宁轻应了一声,而后问,“程誉德的事是不是很难解决?”

“我有办法处理,不用担心。”

她自然相信他的能力,否则以程家的势力,不会没人来找她去谈话。

可越是这样,桑宁下决定的心就越强烈,她不想陆砚舟一再为她妥协。

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彼此都在静静感受彼此的呼吸。

“那我挂了。”桑宁率先打破这沉默。

她没等陆砚舟开口便挂了电话,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而暴露自己的用意。

……

高青乾不愧为律师,说十五分钟一分也不差。

梅莹带他一起回来的。

“高律,宁姐,你们聊,我去开个会。”

梅莹给他们倒了水,拿了果盘和小食。

高青乾比阮然大三岁,阮在做经济人之前是与他一起工作的,是校友也是朋友。

桑宁看着眼前一身笔挺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高青乾,长的也很正义。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桑小姐现在可以把你的情况具体与我说说,如果能联系上你母亲的律师最好。”

桑宁倒是见过那律师几次,妈妈去世后就没再见过。

“如果联系不上呢?”

她觉得那律师应该被桑启城收买了,就算联系上,估计也不肯承认什么。

“问题不大,你的情况我大致听阮然说过,不难处理,他出轨在先,首先得确定这房子户主是谁,你知道吗?”

桑宁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来不问这些,都是妈妈处理的。”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妈妈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不耐烦的走掉,说妈妈在她什么都不用管。

高青乾扶了扶眼镜,“桑小姐,以后有些事还是多掌握一些比较好。”

“好,我会的。”

桑宁有些尴尬,陆砚舟调查过她,他应该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可眼下她刚说完拒绝的话,现在再找他不太好。

正想着,她收到一份文件,是陆砚舟发来的,附言:“关于你所有信息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