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手颤抖了下,阮然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

“好,我马上过去,谢谢。”

阮然看着桑宁脸色不太好,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桑宁抿了抿唇,而后道,“桑启城被送到医院了。”

阮然顿了下,扶着她的肩膀,“我送你过去。”

桑宁没拒绝,路上桑宁给陆砚舟打了电话。

“你先过去,我稍后就到。”

“好。”

挂了电话,桑宁心里有种说不的滋味,对桑启城她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但血浓于水的血缘让她做不到真正无动于衷。

阮然也没敢跟她多说什么,一路狂彪到医院。

病房门口站着两名警员,桑宁跟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警员放她们进去。

给她打电话的警员在病房里,他跟桑宁点了下头,轻道,“刚才医生来看过,说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好,谢谢。”

说完,警员便出了病房。

桑宁看着病**的桑启城,短短几日不见,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听着他竭力的呼吸,桑宁紧握了下拳。

她抬步走近病床,桑启城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眼皮耷着,分不清是闭着还是睁着。

“宁……宁……”

好一会儿,他终于像感受到什么,侧头费力的抬抬眼皮看桑宁。

“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他说话很费劲,一两个字往外蹦。

桑宁没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平静,目光冷然。

她想问他,后不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可这答案显而易见,问了又有什么意义?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像看懂了桑宁眸光里的意思,他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我错了……”

然后,桑宁看到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来。

他奋力的想抬手,但最终只是在原位动了动,像要拿什么东西。

“你要什么?”桑宁看出他的动作,终是开口问道。

桑启城动了动眼睛,示意他枕头下面,“日记。”

桑宁心头一动,俯身从他枕下拿出一个黄色的塑料皮的日记本,是妈妈的日记。

她不知道桑启城是怎么将这日记带进看守所的,她记得当时桑安心说日记在她被火烧的房间里,事后她去找过,但没找到。

原是被桑启城拿走了。

“对不起、没给你、是、因为我想……看……”

桑启城话还没说完,气断了一口,胸口不断起伏。

“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桑宁将日记抱在怀里,“以为这样你的罪就减轻了?”

桑启城缓慢而艰难的摇摇头,“不、不是……我对、对不起你……”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睛也慢慢合起,因为想用力睁开眼睛,导致眼皮不停的颤抖。

桑宁平静道,“不用跟我道歉,留着你的对不起去跟妈妈说吧。”

他最对不起的不是对自己做的那些事,而是对妈妈的不信任和他的出轨。

桑启城像得到某种鼓励和暗示,缓慢地转过头,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或许他能看到些许光亮,这也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的光亮。

最终,仪器伴着“嘀”的延长声显示成一条直线。

桑启城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陆砚舟到的时候医生正在撤仪器,桑宁坐在走廊的凳子上。

阮然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们,陆砚舟将水接了过去。

桑宁看着她道,“然姐,你先回去吧。”

阮然看了眼陆砚舟,而后道,“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嗯。”桑宁点头。

阮然也知道有陆砚舟在哪里需要她帮忙,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陆砚舟将水拧开递给桑宁,“喝点水。”

桑宁听话的喝了,然后靠在他怀里,“陆砚舟,我好累啊。”

“我先送你回家休息?这里有我。”

桑宁摇摇头,怎么能把所有的事都丢给陆砚舟,外婆去世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不用,我们一起。”

“好,一起。”陆砚舟将人揽了揽。

桑启城的后事很简单,没有举行葬礼,由警员监督火化后便送到墓地埋葬。

他的墓地没有和季清若的买在一起,因为桑宁不想他去打扰季清若。

……

桑启城去世的第三天,精神病院传来消息,说林妙禾自杀身亡。

桑宁没有去,一切后事是由精神病院那边处理的,大概她知道桑启城去世的消息,觉得没有出来的希望才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桑宁觉得她死的太轻松了,但终归死者为大,那些恩怨也随他们的离开而消散。

在家休息了几天,桑宁给秦钰打电话,确定了进组的时间。

进组前的一晚,吃过晚饭,两人窝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看电影。

“再多派几个保镖跟着你。”陆砚舟的目光从投影上离开,看向桑宁。

桑宁没拒绝,只要他安心,随他怎么安排。

“好。”她叉了块西瓜递进陆砚舟嘴里。

陆砚舟揽着她,手摩挲着她削瘦的肩膀。

“等忙完这阵我去探班。”

桑宁笑了笑,他的事怎么可能忙的完,陆家的事她不怎么问,但多少从新闻上看到些。

陆氏所有产业因陆砚舟接管而重新整顿,踢出许多陆氏旁支,引的他们不满,去公司闹。

陆砚舟将他们拿公司胡作非为的证据摆在桌面上,他们便哑了声。

陆砚舟也因此收回了很多股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其山呢?”桑宁有一阵没听到关于他的事情了。

陆砚舟微沉了口气,“老头子不让动他,就算我不动,程家也不会留他。”

桑宁了然,程誉德的事陆其山知道的太多,加上上次他竟然真的拿程誉德的头发去做了DNA,惹的陆泊景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程家自然也知道这事,为了不让他再闹出什么事,肯定要找个机会教训他,只是现在程家因不断爆出的丑闻正焦头烂额,所以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将手里的证据一点点爆出去,是想瓦解程家的心理防线?”

陆砚舟刮了下桑宁的琼鼻,“真聪明。”

桑宁摸了摸被刮的鼻子,“警方那边不介入吗?”

“猎艳会所警方已经掌握重要信息,正在进一步调查。”

“那商会呢?”

“只要猎艳捣毁,商会自然原形毕露,现在整个商会因为那些爆料人人自危,商会一动,整个锦川数的上名号的企业和家族都得跟着动,不急,慢慢来,慢刀子割肉才会疼。”

桑宁崇拜的仰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陆砚舟逮着人亲了好一会儿,电影放着也只听个响,根本没看。

“对了,苏家最近有什么进展?”

“你猜的没错,苏姻凝确实找陆其山了,陆其山自身难保,她只能悻悻而归。”

顿了几秒,陆砚舟又道,“你让小鬼跟踪苏姻凝了?”

桑宁扬着下巴反问,“小鬼跟在你手下做事,你都不告诉我?”

这还是上次桑宁请小鬼跟踪苏姻凝的时候发现的。

小鬼本身是个性很强的人,但每次让他调查什么事都很干脆,也从来不问原因,桑宁才想到肯定是受了陆砚舟的意。

在她的试探下,小鬼才露出马脚。

没等陆砚舟回答,手机响了,是杜立泽打来的。

陆砚舟接起,便听杜立泽那边急道,“舟哥,秋寒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