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身形笔直的站在门中央，没有回头，沉着低哑的声音回了他一句。
“陆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我先下去了。”
陆砚舟看着她出门，回手关门，直到脚步声再听不见。
松开紧握的拳，自嘲一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不得不承认，桑宁渐渐影响他的决定和心情。
这很危险。
……
桑宁跑回房间，冲进卫生间，洗掉手上黏腻的精油，擦干，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砚舟会这样问，他之前说过，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不会管她的事。
桑宁用力摇摇头，甩掉脑中的乱七八糟。
陆砚舟这人高深莫测，她不想去揣摩。
从卫生间出来，换了身休闲装出门，径直出了别墅，去疗养院看外婆，在疗养院待到晚上才回去。
自从三楼下来，她没再见到陆砚舟。
……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便接到阮然电话，说带她去见个人。
她扎个丸子头，化个淡淡的妆，依旧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件短款外套。
看上去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在楼梯上就看到陆砚舟，他正在门口，似乎也要出门。
陆砚舟听到声响回头，两人视线对上。
经过昨天那事，桑宁有些不自在。
陆砚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坦然。
“出去？”他先开口询问。
桑宁走下楼梯，点点头，“嗯，约了人。”
她垂着眸越过陆砚舟到门口换鞋。
“让郑允送你过去。”
桑宁换好鞋，“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谢谢陆先生。”
陆砚舟看着她走到门口和正进来的郑允笑着打招呼。
耳边是方才桑宁客气又疏离的言语，那闪躲的神情，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轻呵一声，陆砚舟收回视线，面色沉下去。
“二爷，车备好了，现在走吗？”
“嗯。”陆砚舟应了声，到门口上车。
郑允发动车子，缓缓开出。
“二爷，桑小姐也要出去，要不要送送她？”郑允在拐弯时看到前面等车的桑宁。
陆砚舟早就看见了，但此刻却垂眸划动手机回信息，清冷的回了两个字。
“不必。”
闻言，郑允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觉得老板今天怪怪的。
平时再如何也不会将情绪挂面上，此刻明显看到他沉着的脸上写着“不开心，别惹我”。
“可这边等车可能不太好等。”郑允大着胆子又说了句。
与陆砚舟的视线在后视镜撞上，他觉得后脑勺吹起一阵冷意。
“用你多事？开你的车。”
“是，二爷。”
郑允缩缩脖子，没再多说一个字，连气也不敢大声喘，径直越过桑宁开了过去。
陆砚舟瞄着倒车镜中越来越小的人影，眉心蹙起，心口也似压着一团莫名的躁气。
直到那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修长的指覆在膝盖上，脑海是那张泛着红晕的脸……
闭上眼，他让自己回归平静。
……
桑宁看着消失在视野的车影，轻叹口气，要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陆砚舟，她真想搭个顺风车，她每次打车都要等很久。
一个小时后，桑宁到达一家高档餐厅，这个档次，阮然让她见的人应该挺重要。
包厢不大，里面只有两人，阮然和她身旁的一位年轻男性。
他身形清瘦，长相秀气，文质彬彬，头发没怎么打理，胡乱散着，一件普通黑色T恤。
进门与他对上视线，他眼睛很亮，但黑眼圈有些重，像是经常熬夜的人。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审量的，像是要从她身看到什么人的影子。
“桑宁，来这里坐。”阮然招呼她。
桑宁朝那人勾唇微笑，坐到阮然的另一侧。
“这位是秦钰秦导。”说完看向秦钰，“秦导，这不用我介绍了吧，她是桑宁。”
秦钰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她礼貌地伸手过去。
“秦导您好，我是桑宁。”
秦钰垂眼扫了她手一眼，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桑宁的手顿在半空略显尴尬，阮然看她一眼，随后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握着顺势给她拿了回去。
而后笑着看秦钰，“秦导，你可别吓着我家艺人，真算起来，她还是个新人呢。”
“她的戏我看过。”秦钰放下茶杯，抬头正视桑宁，“长相让过目不忘。”
桑宁听明白了，他是拿自己当花瓶看。
“秦导，你别小看她哦，虽然年轻，演技还是很好的，台词功底也好，之前拍的戏全是自己原声。”
桑宁心疼阮然，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还在为她的事业这般讨好别人。
她猜到，这人有项目，阮然想帮她拿下里面的什么角色。
“秦导，抱歉我来迟了。”
桑宁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起身，给秦钰空了的茶杯添茶水。
“秦导见笑，如果不是这长相，我恐怕进不了这个圈子，我很喜欢这个职业，每个角色我都是用心去演的，若有机会，希望能跟秦导合作，到时就能跟秦导多学习。”
秦钰看她的眼神很明确，是在确定是不是能从她身上看到他想要的角色影子。
“秦导有个戏，就是上次你看的那个古装剧的本子。”
经阮然提醒，桑宁恍然大悟，秦钰就是那个本子的作者，没想到竟还是导演。
“记得，原作也是秦导，这本我很喜欢。”
“我的角色是个带疯子属性的女主，你的形像很好很贴合，但如果演技不过关，恐怕就与角色无缘了。”
秦钰目光盯着桑宁，她的气质太温雅，也太贵气，与他要的角色相差甚远。
桑宁却从这话里得到信息，她温婉一笑。
“秦导如果觉得我不合适也不会答应这次见面，或许我有秦导才能发掘出来的潜能也说不定。”
她丝毫不惧与秦钰那度量的目光相交。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女主的经历，成长，对感情的处理，都很吸引我，我想秦导能给我这个机会，如果真不合适，我随时退出。”
阮然俨然一副看自家女儿长大的赞赏眼神。
“秦导，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如果不确定桑宁的演技是不敢答应这次见面的，请您相信，我们诚意满满，让桑宁试试，结果如何，由秦导决定。”
最终秦钰答应选角的时候去试戏，至于成不成，看她试戏发挥。
他本就是奔着桑宁的长相来的，众多小花中，他第一眼看上桑宁，所以才让助理来联系阮然，有了这次见面。
送走秦钰，阮然和桑宁没有立刻离开，叫了一大桌子菜都没吃，不能浪费。
两人边吃边聊。
“你觉得有戏？”桑宁心里没底。
阮然喝了口鸡汤，“这人在业界能力很强，但性格有些古怪，看着不大，心思难猜，不过不管行不行，都去试试，到时他会提前通知。”
“好。”桑宁点头，“综艺那边通知明天就出发，你这边……”
阮然知道她担心什么，笑笑，“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桑宁还真不放心，但又无能为力。
“这部戏如果接了，就是咱们新开始的第一步，所以，你得有信心拿下。”
桑宁佩服又心疼的看着阮然，她太要强了，骨子里不服输的劲无人能及，她还没离职就在为以后的事业做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桑宁愿意跟着她的原因，不管身处何冲境遇，她都能破茧而出。
聊完正事，阮然提意逛街消食，去商场看看婴儿用品，却没想到遇见最不想看到的人。
“真巧啊，阮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