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送命题。
无论如何回答，似乎都不太对。
如果说是，会显得她很在意陆砚川，好像有点暧昧。
如果说不是……大过年的，两人还通着电话，好像太绝情，气氛可能会尴尬。
叶棠的心底快速思忖着，斟酌着用词说，“我只是很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形象。”
这个回答没毛病，很完美。
手机里传来陆砚川肯定的声音，“嗯，好的！”
“你们家今晚人多吗？”陆砚川又问。
叶棠如实回答，“嗯，挺多的！我们家在上海的亲戚今晚都聚集到了我们家，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叶棠主动如此详细地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不似从前的疏离和冷漠，陆砚川似乎很满意，冷峻的嘴角微扬。
“你没有出去吗？”
叶棠无奈地蹙起眉头：大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以为春晚还在演二人转小品呢？
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平淡，“我不守岁！”
“嗯，我也不守，所以陪着家里的长辈吃完年夜饭就回自己家了。”
叶棠这才注意到，陆砚川那边的氛围好像很冷清，不似之前发火树银花的视频时，一家人团员的热闹。
家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她对于陆砚川那边是什么状况，并没有太多兴趣，也没有什么兴致和他继续打聊天。
“我有点累了，先睡觉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结束语，陆砚川的眼角眉梢略显失落，但还是声音温润地应了一声，“嗯，早点睡，晚安！”
对方话音落，叶棠难得地回应了一句，“晚安！”。
然后，挂掉了视频电话。
视频结束，一个人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叶棠又随手翻了一下微信群和朋友圈，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闷着被子睡觉。
但不知为何，此时更加没有睡意了，甚至偶尔还会回想起方才视频里陆砚川的模样和与他对话的内容。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要么就是脑神经了，连忙用注意力“转移大法”，同时打开了手机软件里的睡眠舒缓音乐。效果还不错，没过多久，便有了睡意。
他和陆砚川之间，注定是不会有太深交集的，也不能有太深的交集。所以，她不能想太多，也不愿意想太多。
大年初一，行程和往年一样，要奔赴沙县的外婆家。
将近八百多公里的路程，开车8个多小时，从早上出发，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外婆家。
外公和外婆一年到头最开心的，就是大年初一的这一天，能看到期盼了一天的叶棠他们一家。
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迎接他们。
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完了晚饭，鱼教授帮着外公和外婆洗碗，叶老师将他们从上海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到冰箱和柜子里。
叶棠来到外公和外婆的卧室，从靠窗的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很陈旧，款式也很老的手机。是叶棠上大学的时候用过的，手机上面还套着一个米奇的可爱手机套。
因为常年不使用，已经关机了。
这种手机的充电器现在很难找，但好在，叶棠保存手机的时候，习惯了将充电器和手机放在一起，所以配置是齐全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充上电，能不能开机。
叶棠关上房间的门，将手机连接到充电线，插在了床头柜上。缓冲时间很慢，等了大约四五分钟的样子，手机才有了反应，屏幕的上方亮起了一个小红点，手机的屏幕上也亮起了品牌的标志。
又等了十几分钟，手机才能开机。
手机的屏保是她当年最喜欢的女明星的照片，主题也没有变，还是她最喜欢的轻古风。
这部手机里存储了许多关于她大学时候的记忆，也是大学毕业她改了姓名，丢弃以前身份之后，第一次重新翻开这部手机。
手机里有微信、QQ等一些当年常常用的社交软件，也有图库、备忘录等手机自带软件，录音软件中，还有一些录音。
叶棠好不容易调整了一番心绪，点开了图库。入眼是几个图册，封面都是当年的记忆。叶棠终究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些往日的画面，手指微微有些颤抖，飞速按下了退出键。
正当她要关掉手机的时候，屏幕跳出了QQ的信息提示栏，是大学班级群的消息。
叶棠犹豫了一下，点开……
大学的班级QQ群里，此刻很是热闹，很多人都在线，正在商量过年在北京聚会的事情，不少人表示能够参加。
“鱼微微呢？你们谁见过鱼微微啊？她这几年一直没有出现过，你们谁能联系到她？这次聚会的时候也喊上她吧！”
“鱼微微是谁啊？”
“好家伙，你连自己的同学都不记得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但是人对不上号了。可能当时存在感太低，没怎么给我留下印象！”
“就是我们班很胖的那个姑娘！上课一直坐在后排的。”
“哦，我想起来了！”
“对了，你们知道吗？听说鱼微微当年在和化学系的系草谈恋爱啊！”
“开什么玩笑呢？化学系的系草是瞎了眼了吗？能看上她？”
“我说的是真的！是化学系的一个男生告诉我的，他当男和他们系的系草关系很好，现在跟我在一个公司。”
“还有这种事？是她死皮赖脸倒追的吧？不然化学系的系草怎么能看上他？我听说那男人不但人长得帅，家里还挺有钱的。”
“肯定是鱼微微倒追的！人家八成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没当真的！”
“好了啊！”班长发言，适时阻止了大家不当的言论，“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很多人都是社会上有一定身份的人，口下留情，给同学一点面子。”
“对对对，都是同学，往事就不要再扒了！”有同学附和。
“鱼微微好像上线了！”有人忽然发消息。
“是上线了，她的头像亮了！”
叶棠的胸口窒闷得厉害，身体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一般，早已一片寒凉。
看到有同学发现她上线，连忙颤抖着手指，退出了QQ界面。但，还是晚了一步。班长发来的消息显示在手机屏幕的提示栏中。
“鱼微微，我们打算初七在北京举办同学聚会，你能来吗？”
叶棠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眼紧紧盯着屏幕，目光微颤，没有勇气去点开。
紧接着，班长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聚会是和学校另外几个系联合的，学校不少老师也要参加。听说化学系还专门邀请了国内有名的化学专家，开展论坛。这位化学专家的儿子你应该熟悉，好像叫陆砚川，要陪同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