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皇帝或许还会彻查太子是不是无辜的,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周瑾临死的话。

可如今他已经命不久矣了,只有即将会死的恐惧还有愤怒,让他彻底崩溃,如同一只暴怒边缘的狮子无差别的攻击。

“陛下,太子绝不可能做下这种事,他跟周瑾素不相识,那周瑾一直都被关在大牢之中,太子怎么可能与他勾结啊。”

皇后也跪在殿外面长跪不起,脸色发白为太子求情,声音悲哀。

从昨日出事到如今,她就和太子妃一起跪了一天一夜了,身子摇摇欲坠。

姚妃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得意的勾了勾:“皇后姐姐,你还是快回去吧,太子也真是的,陛下身子本就不好,他还这么迫不及待来害陛下,这是何必呢。”

她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噎噎。

“皇后姐姐还是去送太子殿下最后一程吧,太子要被发配去北边,这辈子你们母子怕是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她内心好不畅快,完全没有一点对于皇帝要死了的难过,只有突然天降馅儿饼的高兴。

惊喜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皇帝要死了太子被废,她儿子这是马上就要登基了啊,那她不就是太后了。

这些话都被里面皇帝听到了,他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愤怒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干枯的手一把握住了太医的手。

眼睛猩红死死盯着他,濒临死亡的凶狠让太医心中跟着发惧打了个突。

“朕还能活多久……朕命令你们必须救我,否则你们都得给朕陪葬。”

胸口的血口子完全止不住血,此时又已经将刚刚换好的衣服给染红了,他明显感觉到手脚发凉生命在流逝。

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全都跪下,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太医们也是神情凝重,被他抓住的那太医更是脸色一白,直接扑通一下跪下了,声音发抖。

“陛下恕罪啊,微臣们医术浅薄,着实无能。”

其他太医也都跪下了,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却更令龙圣帝绝望愤怒。

他快要死了。

嘶哑虚弱咆哮:“你们都死,都要给朕陪葬!”

外殿内大臣们直接冲了进去,见到跪了一地的人哪里还不明白。

即使心中有了猜测,大臣们还是心底一沉,但此时最重要的就是立储。

一人站了出来:“陛下,还请您即刻写下储君圣旨,否则怕是会大乱。”

“如今唯有三皇子合适立为太子,请陛下慎重,以大局为重啊。”

其他人也全都跪下,逼着要让皇帝没死之前赶紧立下遗嘱。

太子已经废了,自然只有三皇子合适了。

姚妃跟三皇子进来就听到这么一番话,母子二人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三皇子立即扑了过来到了床脚下。

他握住了皇帝的手,眼眶通红郑重保重:“父皇,你不要死啊,儿臣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您,您千万不要有事。”

“太子怎么这么狠毒,他居然大逆不道的指使周瑾来行刺父皇您,儿子好恨啊。”

他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情真意切,皇帝望着他,也不禁落下眼泪来。

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三皇子,朕怕是活不了了,今后这位置还得交给你,是朕眼瞎,竟然养了这么一个祸端,以至于招来如此祸患。”

“父皇,您别这么说,太医们肯定有办法救你。”

三皇子跪在那里抹眼泪,旁边的秉笔太监已经将圣旨拿了过来,皇帝说他来代替写圣旨,由这些大臣见证。

“……朕死后,由三皇子登基。”

皇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睛一闭晕死了过去。

“陛下!”

大臣们大吃一惊,立即看向了太医,怒声道:“你们还不快给陛下止血,怎么这么没用。”

太医们苦着一张脸,脸色发白:“苏大人我们都已经尽力了,陛下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直接靠近心口位置中了数刀,全靠着一口气力撑着,这血完全止不住啊。”

“还是快给陛下准备后事吧,陛下怕是也就今晚上就要……”

后面的话不能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跪在殿外面的皇后和太子妃同时心狠狠一沉,面露绝望。

等到一行人到达驿站之时已经是几日后了,京城那边则传来了皇帝薨逝的消息。

同时传来的还有不日三皇子要登基的消息。

短短数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引得整个朝局都在震动人心惶惶,每一次朝堂新帝更换都要朝堂大换血。

“真的是太子指使的吗,太子要杀皇帝?”得知太子应该说如今的大皇子被废贬谪的消息,年怀素有些诧异。

直接看向面前的男人,知道真相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

谢承熙也微微皱了皱眉,他轻轻摇头:“不是,我只是在牢房中安插了人,挑唆周瑾对皇帝下手,并且给了他近身刺杀的机会。”

“他为何临死会攀咬太子,并非我授意的,我想应该是极度不甘心吧。”

他微微垂了垂眸,嘲讽的扯了扯唇:“毕竟周瑾临死都还以为他是昭太妃生的那个孩子,想着明明他是大皇子,可为何皇帝不肯认他的身份,太子却能高高在上。”

“临死前这种嫉妒,怕是促使他想要陷害太子的原因。”

两个人此时在驿站的房间内休息,说话间谢承熙将身上的外衣脱了挂到一边,打算去浴房洗漱。

周瑾已经死了,两个人注定找不到结果了,年怀素对于他的死并无任何惋惜,调查来的资料,这人无恶不作。

死不足惜。

她坐在床间解开了头发,愁眉不展:“三皇子对你敌意很大,一直想要杀你,如今让他登了基,怕是对我们依然不利啊。”

如今倒不知道让皇帝驾崩对他们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了。

谢承熙走了过来替她宽衣,抿了一下唇叹息口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一路上也累了,咱们先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