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晚宁脸色很不对。
盛阎蹙眉,视线和脚步都跟随予晚宁走。
“阿阎!”
盛元良出声阻拦。
盛阎对盛元良阻拦声置若罔闻,阔步朝着予晚宁身影追上。
会厅内一片**议论,盛元良脸色相当难看。
——
予晚宁跑出酒店旋转门,迷茫停在廊下。
她到底该怎么离开这?又该怎么回予家?
一时之间,她甚至忘了到底是怎么来的这。
直到一辆熟悉的车滑停在眼前,半截车窗露出盛阎那张脸,“上车!”
予晚宁怔了一下,迅速上车。
车子驶动,盛阎蹙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爷爷,爷爷出事了。”
予晚宁眼睫颤抖的厉害,“我要回予家。”
盛阎神色一凛,什么都没问,只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以最快速度赶回老宅。
——
一向肃静予家老宅门院外,堆满警车和救护车声,到处都拉着警戒线。
予晚宁下车,刚要冲院子里冲,一架盖着白布的担架从院子里抬了出来。
予晚宁神色滞住,一双眼死死盯着担架上露出的手。
一只苍老如树根的手臂露出,皮皱皱的手掌,虎口处有一道旧疤。
爷爷右手虎口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
“予小姐,节哀。”
为首的警员走到予晚宁面前,“通过现场排查,基本可以确定予老爷子是坠楼自杀。”
“不可能!”
爷爷绝不可能自杀,他不会死的,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予晚宁猛然转身,直接掀开担架上盖着的白布。
“予小姐!”
“宁宁……”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亲人永远会第一眼认出你。
予晚宁两腿一软险些摔倒,一只手从身后捞住她的腰身。
盛阎双眸复杂拥住她,一张脸绷的极紧。
予老爷子死了,很突然。
滚热的**如珍珠断线般砸在他的手腕处,怀里纤弱的身姿耸颤的止不住。
哽咽将呼吸淹没,哭的撕心裂肺。
盛阎只是抱着她,一张冷峻的脸少有露出哀色。
几个小时前,予老爷子还和他畅谈,现在却天人永隔。
予老爷子的那些叮嘱,像是预兆。
只不过他们都未察觉。
予晚宁几乎倒在盛阎怀里,哭到没有半分力气。
盛阎拥着她走入予家正厅。
厅内,一片压抑的啜泣声中掺杂着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予明琼,不是我想来予家!是你爸打电话非要我来的。”
江策整理着衣领,语气平静到有些冷漠,“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他说分财产有我一分我才来的,我也没想到会是遗产。”
“我不想听你胡编乱造,你现在给我滚出予家。”
予明琼根本不想和他争辩,指着门让江策出去。
江策一回头便看到进屋的予晚宁和盛阎,表情微闪,“你要不想看到我,我也不会多待,等律师公布完遗产,我就走。”
予晚宁几步迈到江策面前,“把你手机给我。”
江策拧眉,“你要我手机做什么?”
“你不是说爷爷给你打过电话吗?证明一下。”
予晚宁眼眶通红,眼神冷冷的质问。
江策明显不悦他的态度,心不甘情不愿拿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最新一条通话记录的确是予老爷子的手机号,并且两人还通话五分钟。
即使记录摆在眼前,予晚宁依旧不信予老爷子最后一通电话是个打给江策的,更不信爷爷会把遗产分给江策。
然而,随着律师上门,江策的话反而得到证实。
予老爷子事发之前,不仅联系了江策,还联系了自己私人律师高来,并交代他下午过来宣布新遗嘱。
遗嘱内容真如江策所说那般,的确有他一份。
予老爷子将名下予氏所有股份都留给了予明琼和予晚宁,不过绝大多数固定资产都放进信托,留给予晚宁将来的孩子。其他握有的投资产业,则分了百分之二给江策,外加10亿现金。
高来宣布完,厅内只剩下一片沉默。
高来为予家服务多年,是予老爷子最信任的律师,从他口里说出来的遗嘱,绝不可能是假的。
高来已经知道予老爷子的死讯,神情哀重,“这份遗嘱是予老先生前两天新立的,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过来宣布,我还以为只是公布内容,没想到……”
竟真成了遗嘱。
高来只能说:“予董,予总,节哀。”
予晚宁呆呆站在原位。
即使高来的话也间接证明予老爷子真的是自杀,可她还是不信。
她爷爷没有理由自杀。
缓缓抬眼看向江策。
江策故作镇定,但眼底狂喜根本藏不住。
他和予明琼离婚十几年,还能从予家分到资产和10亿,的确值得他窃喜。
予明琼表情凌冽,朝着书房方向抬了抬手,“高律师,我们单独聊聊!”
高律师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而予晚宁还没说话,盛阎手机颤响起来。
盛阎看了一眼来电,直接挂断。
予晚宁也看到了来电号码,知道是盛元良打来的。
予晚宁垂眼,“你给爸回个电话。顺便告诉他,爷爷去世了。”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哽出的。
盛阎呡着唇,迟疑了数秒才边回拨电话边朝外走。
厅内只剩下予晚宁和江策两个人,异常安静。
江策没急着走,似乎知道予晚宁有话问他。
“我爷爷最后和你说了什么?”予晚宁没看他。
而江策趁机提出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已经拿到予家的钱,也再也没有和予晚宁修复好父女情的可能,干脆不装了,“我儿子被盛阎抓了,你让盛阎把人放了,我可以一字不落告诉你老爷子的遗言。”
予晚宁机械的抬眼,“你儿子?你和那位赵夫人还生了个儿子?”
“不是,是我的继子。”
江策话音一落,予晚宁眼神变得讥讽。
江策回避她的视线,“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盛阎不肯放人,我也不会找你开口。”
“还有,你知道盛阎真正的身份吗?听我一句劝尽快和他离婚,你还能少吃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