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车库已经没人,予晚宁呼救也没用。
予晚宁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包里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昏暗的视线却让她脑子混沌,迈出的每一步都像个随时会踩空的悬崖边缘。
对黑暗的恐惧一点点被放大,背脊挺的越发僵直,两条腿都是软的。
全身心都在感知身后那道脚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
滴滴——
紧张的心跳在耳膜鼓动,一阵突然的鸣笛声刺进耳朵。
面前的路骤然亮起!
对面某个车位亮着车灯,男人从车上下来。
高大的身躯逆着光,剪影在墙上印下轮廓,看不清长相。
“盛阎!”可予晚宁一眼认出,快跑朝他奔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见到盛阎。
盛阎向她走近两步,等着她在面前站定。
“跑这么快?是想……”
没有预料中的站定,予晚宁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撞了他满怀。
盛阎愣住了,就连逗趣话都停住。
“有人跟着我。”
予晚宁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两只手抓着他两边腰侧。
盛阎抬眼,车灯一直照到电梯口,并没有人影。
他下意识一只手将予晚宁圈进怀里,发现她在抖。
肩头一耸一耸,后背也在发颤。
她鲜少会情绪如此外露。
这会儿是害怕到极致。
盛阎想到救她那次,她也是这样。
盛阎表情认真了些,圈着她的手掌安抚摩挲她的手臂,“没人,别怕。”
予晚宁小心从他怀里露出一双眼,朝着电梯口看了看。
清晰且空****,的确没有人影。
“你先上车,我过去看看。”
盛阎将她推进车内,敲了两下车窗提醒她把车门反锁。
予晚宁顺从反锁,眼睛紧紧盯着盛阎。
盛阎朝电梯里走进,她的心又一次提起来,害怕盛阎不出来了。
索性过了几分钟,盛阎回来了。
坐进车内,看着惊魂未定的予晚宁提议,“没人,安全起见,明天让保安调个监控。”
予晚宁白着脸点头。
直到车子发动开出车库,紧绷到发疼的心脏才松懈几分。
城市流光浮动在车窗上,还有予晚宁那张虚脱的脸。
盛阎侧了一眼,轻淡出声:“车库里应该是没人,你觉得有人追你,排除掉心理作用,还有可能是……”
他拖腔带调顿住,故意卖关子。
顺利吸引到予晚宁看过来的视线,声音低低带着几分毛骨悚然的氛围,“是有鬼在追你……”
予晚宁:“……”
予晚宁原本带着疑虑等着他分析的眼眸,瞬间清明。
她不怕鬼,她只怕人。
盛阎对上她无语的眼眸,一时失笑,“小时候天黑走夜路,不都会心理作用觉得有鬼在追,跑的比百米冲刺都快,你没有过?”
“我没有。”予晚宁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要走夜路。
盛阎转动方向盘,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盛予两家情况差不多。”
予晚宁指尖把玩着安全带说。
盛阎:“当然不一样。你生来就是予家的女儿,我不是生来就是盛家儿子。”
予晚宁一怔。
她忘记盛阎并不是从小到大在盛家长大的事。
她忍不住看向盛阎。
他脸色平静目视前方,并没有什么触动。
只是车厢里陷入短暂沉默,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有电话打进盛阎手机。
“喂。”
盛阎一只手接听。
电话里,阿奇声音激动,“阎爷,那件衣服上的血迹的确是麟哥的!而且,根据红细胞破裂各项指标推算,血液是不久之前的。”
盛阎掠起的眼眸闪过沉色,薄唇无意识的扯动两下。
邵麟竟然没死!
盛阎骤然将车刹停,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朝上的手臂鼓动着蔓藤般攀附的青筋。
予晚宁看到一个从沉闷到忽然鲜活的盛阎。
一双深眸一片亮色,厉声吩咐,“留住那个人,我会让他开口说出邵麟的下落。”
邵麟……
听到这个名字,予晚宁眼皮重重一跳。
他该不会又要抛下她走人吧?
这次还是黑漆漆的路上!
那样的话,她绝对会和盛阎翻脸!
予晚宁一下子紧绷起来,听觉都异常灵敏。
原本听不到的通话,她忽然就听到阿奇在电话里问:“行,那,阎爷你要现在过来盘问吗?”
“……”
不要去。
予晚宁在心里替他拒绝,脸色已经开始冷了。
她没权利替盛阎做决定,她总有被丢下后甩脸子的权利。
有了前车之鉴,她知道盛阎会因为邵麟的消息离开。
“不去。”
盛阎隔着电话回答,“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再过去。”
予晚宁倏然看他,眼底的惊讶没藏住。
盛阎依旧侧脸朝着她,交代阿奇,“你打电话告诉温栖这个消息,我不太方便给她打。”
“为什么不方便?”
阿奇愣头愣脑的问,以前不是挺方便的吗?
盛阎轻抬下巴,余光倾向身侧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很是无奈,“我给温栖打电话,予大小姐会给我脸色看。”
“……”
原来他也知道这一点啊。
“啊?”
阿奇一下子惊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一直都是他们看阎爷脸色,阎爷还需要看别人脸色吗?
盛阎没等阿奇回话,说完想说的便挂了。
盛阎踩下油门,转头轻笑问她,“满意了吗,大小姐?”
挺满意的。
予晚宁在心里说。
不过没过几秒,她便有些过意不去。
盛阎那么在意邵麟的事,让他等到明天再去过问,应该也很难熬。
车子开出了一段路,予晚宁犹豫再三,忽然开口:“明天我休息,不用早起去上班。”
“嗯?”
盛阎挑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予晚宁:“我可以先陪你去处理事情,然后再回家。”
迟一点回去也没事,只要不要半路丢下她。
盛阎正眼看她,“你确定?”
语气是询问,眼神明显对她的提议心动了。
他问:“地下场你能去吗?”
“有什么不能的。”她回答的确定。
随后,车子调转方向,线条流畅的车型像是月色里行驶的猎豹,急切、迅速朝着目的地开去。
予晚宁第一次踏入属于盛阎的真正领地,地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