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语,你知道吗?我不敢和你联系,要在我生父的施舍下生活,这些我怎么能够开口和你说。”那个澳洲华人圈的富商,有老婆有孩子,而韩母和韩允池的身份有些尴尬,韩允池继续说着,“我本想逃回来的,可妈说不想让爸爸的公司就这样倒下,再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我们必须向庆年低头。”
四年的时间,庆年轻轻动一动手指头,韩氏企业便死灰复燃了。重新注入了资金的韩氏企业短时间内便在聚城凝聚了人气,后来上了市便一发不可收拾。
韩允池打开车窗,外面的冷空气一阵一阵的涌入,“庆年要求我改姓,然后便会分三分之一的家产给我,可我怎么能够那样做?我父亲一辈子都很老实善良,死之后我都不能替他守有尊严,这是多么的可悲。”
韩母没辙,只能留一手,与方氏珠宝联姻的想法从未中断,虽然韩允池知晓,可他十分抵触。
今晚注定不平常,她竟然知道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无论哪一件都与她无关,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向了末路。她还能怎么恨他?她无法帮助他,甚至都不能听他述说心头的苦难。
“我总想着回国,便还和你有机会,谁知道不过是梦了一场。丝语,我做人很失败,我爸妈也很失败,可我不想自己的家庭生活再是一团糟。毕竟方之筱怀孕了,我要好好的爱这个家。”
许丝语的心头微微一悸,往事随风飘散,她只是浅浅一笑,“那……祝你幸福……”
“我送你回家吧。”
许丝语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想走回去。”
“那怎么行,天色这么晚了,不要让人担心。”
韩允池没有听许丝语的话,只是开着车把她送到了楼下,许丝语站在跑车外,对韩允池说了一声“再见”,韩允池点点头笑着离开了。拐出小区楼门,韩允池脸上的笑意便退去了,而且最近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没有一件可以顺心,虽然自己揽下了一起的责任,但仍然会波及到其他人
许丝语走出电梯的一刹,却被门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张安锦就站在楼道的窗户旁盯着她,许丝语扶着胸口开门进了屋,张安锦只是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你去见韩允池了?”
“路上碰到的。”
“丝语,你还放不下他是不是?”
许丝语身子微滞,却是缓缓的坐到了沙发上,她的身子越来越臃肿,今天走的路有些多,脚便说不出的胀疼。她脱掉鞋子揉着脚,可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凉,张安锦还好意思问她这样的问题,他自己心里又有多少放不下的女人呢。
忽然有些赌气,她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回答。”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哪里又做错了?”
许丝语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过完年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张安锦沉默许久,却也说道,“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谈一谈,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许丝语擅自起了身,然后向卧房走去,“我们今天开始就分居吧,毕竟我怀了你的孩子,主卧还是让给我好了。”
“砰”的一声门关阖,张安锦就被挡在了门外,他怔怔的在门边站着,还是推门而入。张安锦拿了一床薄被,看着蒙着头在**睡觉的许丝语,他不由的说道,“老婆,如果我不能再给你这么多的爱,你会恨我吗?”
许丝语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身子已经抖做一团,他是在向她提醒着什么吗?许丝语翻了个身只是冷冰冰的说道,“恨,我恨不得杀了你!”
张安锦不由的汗毛竖起,他轻轻的关好门,来到了儿童房,打开灯看着房间里的布局,五颜六色的墙壁上贴着各种可爱的海报,都是些小婴儿,他的老婆怀了双胞胎,这是上天给他的福报,可现在的自己却已深陷囹圄。
许丝语还是和张安锦回到了景明山庄,后天就是除夕,张家请了很多钟点工在做清洁。张安锦的老家有个习惯,过年之前会做很多的面食,例如炸丸子,麻花。张奶奶带领着小九九整日的占据着厨房。玻璃窗户擦的透亮,也换了新的窗帘和床单,餐具也是崭新的。铁生在院子里帮忙打扫卫生,张爷爷看着这么多的人成了人来疯,拿着一只苹果来回的跑来跑去。
“小芋头,你怎么不高兴呀?要过年了呢!爷爷给你压岁钱好不好?”
原本失神的许丝语忍不住笑了笑,不清醒的爷爷竟然还记着她的压岁钱,“好啊爷爷,你要给我多少呢?肚子里有您的两个曾孙,该给多少压岁钱才合适?”
张爷爷愣住了,“是哦,我要给你多少钱呢?”张爷爷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了许丝语的耳朵旁边,“等初一啊,我给你个好东西,绝对你没见过!”
张爷爷说完便跑到厨房拿了几个肉丸子,放在许丝语手里几个,又出门在院子里看风景去了。许丝语看着手心的三个丸子,油乎乎的脏了手,她已经渐渐的融入了这个家庭,所以,此刻的心痛难以言说。
张妈一病不起,整日的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就是吃饭都是送到床边。原来唯唯诺诺的张爸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许丝语听到房间里张爸骂张妈的话,可张妈没有反驳,只是嘤嘤的哭着。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短短的几天,便如此沉郁。
除夕终于来到。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吃着火锅。张爸爽朗的笑着,逼着张安锦和他喝酒。平时的张安锦是很少喝酒的,可这一次并没有推脱,还是张爸钟爱的五粮液,两个人竟然换了大碗。
“安锦啊,爸已经老了,有些事已经无能为力,你自己要多掂量掂量,新的一年了,希望不好的一切都能过去。”
许丝语从火锅里捞了两根面,不声不响的吃着。张安锦闷了一大口酒,“爸,你放心,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我不能胡来。”
张爸又给张安锦倒上了酒,张妈不由的劝着,“别喝太多,这酒五十多度呢!”
张爸有些不耐烦,“你懂什么?!吃你的涮羊肉去,别瞎掺合!”
许丝语一惊,不由的抬起头看着张妈,张妈只是讪讪的吃着饭,也不说话,眼眶有些微红。
“咱爷俩好好干一个!”
清脆的碰碗声,那一瓶五粮液不一会儿就进了肚,没有守岁,也没有起来放炮,一瓶酒就闷倒了两个大老爷们。许丝语看着倒在**呼呼大睡的张安锦,心里便不由的烦躁,她关上门,站在院子里。
今天的景明山庄格外的热闹,各家为了喜庆买了很多的烟花爆竹,满天的礼花,原本漆黑的夜被映的一片绚烂。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肩,却是接到了许丝果的电话。
“姐,新年好!”
许丝语只是僵硬的笑了笑,“新年好。”
电话那边有少许沉默,“姐,开心点,这样才能有个好兆头,今年一定会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许丝语的鼻子有些酸,“谢谢。”
挂了电话的许丝语就坐在按的台阶上,张爷爷穿着棉袄跑了出来,“小芋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许丝语笑了笑伸出了手,手心忽的一沉,张爷爷放进去一个东西,“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许丝语看着手中的物件,那是一枚袁世凯头像的铜钱,年代久远,有些发乌。张爷爷对许丝语说,“小芋头,你对着它吹气,然后放到耳朵旁边。”
许丝语照做了,放在耳朵旁边的“袁大头”发出连绵的轻音,她是知道的,这种钱币现在很值钱,张爷爷很自豪的自言自语,“我跟你说啊,这是我最后一件宝贝了。”
许丝语不知怎的心里酸酸的,可她努力忍着不让自己流泪,“谢谢爷爷。”
那枚钱币握在手心,渐渐的变得温热。她仰起头看着他们的婚房,窗户映着微弱的灯光,凌晨十二点了,如雷般的鞭炮声四响,新的一年到来了。天上渐渐飘下了雪花,聚城是很少下雪的,细小的雪粒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在许丝语的发梢上,她用双手接着,到了手心的沁凉瞬间融化,只留下了一滴透明的水珠。
原来再美的东西都是幻影,生活也是一样。幸福再绚烂,只有属于自己的才有意义。
许丝语叹了口气,太晚了,她也要回去休息了。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酒气,张安锦横躺在两米的大**,鼾声连连。睡梦中的张安锦不时的皱着眉头。许丝语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然后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冲天的酒气对胎儿不好,许丝语便在客厅睡了。
她刚盖好被子躺下,却见小九九打扮一新的从卧室出来。小九九烫了一头的卷发,穿着摩登的高跟鞋,一身红裙子,原本还哼着歌,见到许丝语不由的嘟起了嘴,“你怎么睡在这儿啊?”
“呃……我要守岁。”
小九九撩拨着长发向门边走去,“你怀着孕呢,别熬夜了。”
“你这是上哪儿去?”
“铁生他妈偏要让我去他家,盛情难却,只好去了。”
小九九关上房门出去了,许丝语向窗外望去,铁生骑着山地车来接小九九,小九九坐在车子横梁上,铁生奋力的蹬着车子,很快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许丝语重新躺好,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许丝语才发现张安锦一直坐在自己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张安锦的手厚实有力而又温暖,许丝语一悸,心里却是酸酸的,她不由的挣扎的把手抽回。张安锦却没有说话。
张爸也提早起床了,他下了楼,递给许丝语一个大红包,“儿媳妇,公公给你的红包,拿好了。”
许丝语不好意思的接过,“爸,我都这么大的人还给压岁钱。”
张爸只是呵呵的笑,“不要紧不要紧,就当是提前给我两个小孙子的,这卡里的钱不是小数目,丝语啊,最好攒着。”
许丝语一怔,却只能点头答应着。初一还算清闲,张爸和张安锦去公司组织年拜,顺便和公司的高层们聚了聚,两人又是喝到伶仃大醉回到景明山庄。
初二要回娘家的,许丝语坐在车上,不由的打开昨天张爸给的那个红包,竟然是一张银行卡,张爸说密码是她和张安锦的结婚纪念日。张爸说的话好奇怪,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竟然需要攒着?难不成张爸已经预料到她和张安锦的婚姻出现了危机?许丝语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卡,张安锦开着车随口说道,“这可是我爸的私房钱,连我妈都不知道。”
许丝语很惊异,竟然是私房钱……
车子一路开到了许家楼下,可张安锦并没有急着上去,“等会儿上去,我抽根烟。”
张安锦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许丝语不由的皱了皱眉,刚结婚那会儿,张安锦很少抽烟的,最近的一两个月好像变成了烟灰缸。
等他抽完了烟,张安锦为许丝语打开了车门,“老婆,我们上去吧。”
车后备箱里,张安锦买了很多的东西。两个人坐着电梯上了楼,开门的是许丝果。
张安锦不忘打着招呼,“呦!小姨子,过年好!”
许丝果只是翻着白眼冷冰冰的应付着,“姐夫好啊。”
张安锦没有在意,两个人进了门。许爸乐呵呵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拜年,许妈妈也递上了两个红包,“别嫌少,去年才结婚,今年必须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