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的时间很短,下课铃一响,孩子们就欢快的跑出了教室。两姐妹在滑梯旁的石凳上坐下,虽然是冬日,但聚城的阳光足以吞噬掉一些严寒。
“果果,副园长要介绍男朋友给你呢,听说条件不错。”
许丝果只是摇摇头,“姐,心好累,现在的我不想谈感情。”
许丝语抚摸着许丝果乌黑的长发,不免叹了一口气,“那到时候再说吧。”
“姐,快点让两个小宝宝出生吧,我到时候帮你照顾孩子。”
许丝语心里忽的有些酸,努力的挽起了唇角,“好……”
休息了十几分钟,许丝果又开课了。许丝语看着忙碌的妹妹,有些失神。
“太太,现在去哪儿?”
去哪儿?能去哪儿?许丝语看了看越来越高的日头,缓缓的说道,“去南京的子公司。”
小苏一怔,从聚城到南京,不堵车也要开四个小时,况且一定是会堵车的,“太太的身体不适合长途坐车,还是不要去的好。”
“小苏,你知道吗?他昨天半夜不声不响的就跑了,我心慌。”
小苏听闻不再说什么,只是开着车前往南京。高速路上是一辆一辆的大货车呼啸的驶过,许丝语的心里一阵烦躁。
“太太,张总是个很顾家的人,您不要乱想,即使在公司,张总也没有不好的传闻。”
听到小苏这么说,许丝语的鼻子又在泛酸了,“以前不会,不代表着将来不会,外面的**那么大,我又怀着孕呢,即使他不想,可是那些女孩还不是像苍蝇一样的围上来。”
小苏呵呵笑了笑,“张总在公司张口闭口都在谈论太太,再说太太这么优秀,又漂亮又有学历,哪个男人不喜欢呢,还到外面找什么女人?”
虽然小苏说的在理,可她就是中了魔障听不进去,一定要去南京一探究竟。
到了南京已经是下午三点,还没到子公司便接到了张安锦的电话,“老婆?你怎么跑到南京去了?”
“我闲的无聊就来找你了。”
电话里有少许的沉默,张安锦又说道,“你在南京呆着,身子这么差,两个宝宝再出事情可怎么办?我现在不在南京,晚上过去接你。”
许丝语挂掉了电话,双手有些颤抖,“小苏,你听到了吗?他不在南京,不知道是秘书骗我,还是他骗我。”
小苏也不再多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还是她老板的家务事,“太太,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中午也没吃。”
两人在一家蒸菜馆里坐下,小苏为失神落魄的许丝语点了些可口的吃食,许丝语只是用筷子调拨着碗里的米饭,却没什么胃口。正在用餐时,小苏接到了电话。小苏的电话是国产的,听筒的效果非同一般,许丝语清楚的听到是张安锦的声音,小苏的脸色有些难看,许丝语顺手抢过电话,“你骂小苏干什么?是我让她开车来的,小苏她什么都没做错,如果有碍你做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向你道歉!”
许丝语的语气太过于生硬,张安锦吓了一跳,“老婆,你干嘛这么大火气,我就是嘱咐小苏以后不要带你来这么远的地方。”
许丝语不想听见张安锦的声音,把电话挂掉了。小苏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早已憋屈的要死,当司机就是这样,会察言观色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忍气吞声,波澜不惊,见风使舵。前几个小苏都做得很好,见风使舵她不擅长。
许丝语确实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她睡了整整一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张安锦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打着瞌睡,鼾声还不小。
她从**坐起,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安锦,张安锦梦里感觉很冷,打了个哆嗦他就睡醒了,看着许丝语嘟着嘴坐在**,他忙笑嘻嘻的走了过去,“老婆大人,都是我不好,都是秘书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来南京,明天我就开除她!”
许丝语恨得牙根痒痒,张安锦这是典型的拿自己的错误来惩罚别人,“你是做贼心虚吧,开除秘书干什么?”
张安锦一怔,“哪有,那我不开除了,老婆咱们吃点晚饭就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许丝语并没有坐小苏的车,而是坐了张安锦特意开来的大越野,后座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绒垫子,靠在后面很舒服。回到聚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小九九一直在守门,“贵儿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张爸披着外套站在门边,张安锦赶忙迎了出去,父子俩下了楼坐在客厅里。许丝语是睡不着的,张爸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肿着一张脸,张安锦也是灰溜溜的。
许丝语把卧房门拉开一条小缝,她躲在门后,从这里能够隐隐听到楼下的谈话。声音很小,许丝语有些着急,却听楼下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许丝语不由的把门缝拉大了些,张爸正拿着拖鞋打着张安锦。
“看看你做的好事!多大的人了,还犯这种错误!”
张安锦只是扭捏着摸着被打得屁股说道,“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爸你别生气,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个屁!告诉你,给我迅速解决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张爸又拿拖鞋打了张安锦几下,才怒气冲冲的上了楼,许丝语赶忙关上了房门,原本以为,张安锦很快就会回卧房的,她等了很久却都没有动静,许丝语出了房门,张安锦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着烟,烟灰缸里扎满了烟蒂。
“张安锦,你到底睡不睡觉!”
张安锦吓了一跳,他赶忙掐掉了烟,“睡,睡,现在就睡!”
张安锦一身的烟味,许丝语不由的捂着鼻子,“你抽这么多烟,我这儿还怀着孕呢。”
张安锦有些失神,只是恍惚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等许丝语第二天醒来时,张安锦竟然又不见了,想着昨天父子俩的对话,她就没办法淡定,对话中无不昭示着自己的老公有外遇。家里呆着她就觉得不舒服,一早便让小苏开着车在街上闲逛。早九点街上人越来越多,许丝语靠在车后座上,外面的天气虽然很好,但是透过昏蒙蒙的车膜,一切的好天气也都蒙上了阴沉。
公司来了电话,今天是语锦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部的例行会议,作为名誉会长及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许丝语必须参加这个会议。来到公司的许丝语,还是没有看到张安锦,会议很公式化,许丝语不用发言,只是静静的聆听就好。开完会已是十一点多,铁生早就为许丝语的办公室打扫了卫生。
许丝语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桌前那个精致的汤盅,不由的问着铁生,“这是什么?”
“这是张总特地吩咐我给太太准备的加餐。”
打开盅盖,是浓郁味醇的鸡汤,还冒着热气。可许丝语一点儿都不想吃,怀了孕之后,口味变得很奇怪,以前很喜欢吃素食的她,现在只想吃炸鸡汉堡包之类的快餐。
“铁生你喝了吧。”
铁生一怔,“那怎么能行,很贵的,这一小碗四五十块钱呢。”
“闻到鸡汤味就想吐,所以你还是处理了吧。”
铁生也不再推脱,端起汤盅便出了办公室,过了十分钟,只见铁生神秘兮兮的来到张安锦办公室的外面,小九九正在学着打字,许丝语看着铁生把小九九拉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估计是消灭那碗鸡汤了吧。
许妈来了电话,要她中午回娘家吃饭,到了家的时候,正好许丝果也下班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许妈做了很多可口的饭菜。
搬了新家的许妈妈心情很不错,高血压很久也没有犯过,没事就哼着歌儿唱。许爸爸颤颤巍巍的拿着筷子,试图给许丝语夹菜。
“爸,您自己吃吧。”
许丝果为许爸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许爸吃饭很慢,说话也很慢,“果……瘦了好多,你也……多吃……”
许丝果一怔,却微微笑了笑,“知道了。”
吃完饭,姐妹两个一起收拾着碗筷。可许丝果不让许丝语沾水,“姐,你别动手了,我一个人干就好。”
许丝语悄悄的关上了房门,却是坐在椅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果,你姐夫有外遇了……”
哐当一声,许丝果手没抓牢,一只瓷碗坠在了地上,裂得粉碎。听到响声的许妈飞奔到了厨房,“慢点啊,做事情毛毛躁躁的。”
许丝果慌忙撇过脸去,生怕妈妈看到。许丝果蹲在地上捡碎片,“手一滑就掉在地上了。”
许妈妈摇摇头重新关好了厨房门,许丝果把碎碗扔在垃圾箱里,然后锁上了门,搬了把椅子坐在许丝语的身边。
“不会吧,你才结婚几个月啊。”
许丝语一听这句话,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许丝果解下围裙,表情也有些凝重,“咱们现在要证据。”
“找证据?怎么找?如果找到证据了又该怎么办才好?”
“姐你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回到景明山庄,许丝语陪着张爷爷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家里的阿姨正在做饭,小九九拖着地也不理她。许丝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绪很乱。
“丝语,快来喝汤了。”
张奶奶端着汤进了许丝语的卧房,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张奶奶就亲自下厨,每天都要给许丝语吃小灶。许丝语接过汤,都是大补的食材,即使不想喝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
张奶奶看着听话的许丝语心里十分高兴,“这个时候一定要多补身子,想当年我怀贵儿他爸的时候,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没有,顶多是一碗炒鸡蛋。”
许丝语喝完汤,不由的问了一句,“奶奶,我要是生了两个女孩你还喜欢吗?”
奶奶咯咯的笑着,“怎么会?我找算命师父算过,绝对是男孩,我们家人丁兴旺着呢,师父说了,张家这一代的子孙最少也有三个。”
张奶奶端着碗走了,只剩下六神无主的许丝语。她现在怀的是双胞胎,张安锦又有外遇了,那边那个女人一定也怀孕了,正好三个。想着想着,许丝语又哭了起来。脑海里是张安锦为别的女人鞍前马后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过的时候,许丝果来了电话,“姐,我找到一个私家侦探,下午你来找我,咱们去和那个侦探谈谈。”
挂了电话的许丝语,心情很差,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是张安锦发来的,老婆,注意休息,别忘了吃营养套餐。许丝语删掉了短信,风流快活的张安锦竟然还能想得起来她这个老婆,还真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