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普通小百姓,这等蒙骗官府杀人的事,对他们来说太过凶险。

鱼妍妍叹息一声,“他们心急也是可以理解,恐怕这几天很多人都没能睡好觉。”

说到这些,华芳的脸上的愧疚越来越深刻,垂头掉眼泪,“我若是迫不及待的出去了,被李家人发现我还活着,不仅会功亏一篑,村民们还要背上罪名。”

所以这几天她也是愧疚难安,可是又没有办法。

鱼妍妍拍拍的肩膀以做安慰,但说起来却是公正秉直,“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同时也同情你的遭遇。

但这件事情上,李嘉明罪不至死,希望你也能够去衙门为他澄清。”

这也是鱼妍妍坚持要调查的目的,总不能因此让李嘉明白白地被处死。

华芳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再看了一眼陆筠宴,见他也没有反驳,便知道他们都是这个意思。

“让我去为那个畜生澄清?不,我不能去。我若去了,这些都白做了,村民也白白为我担惊受怕,李家也会报复我们,不能去。”

华芳似乎想到什么,情绪变得十分激动,边说话边微微摇头。

鱼妍妍也不急,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等她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说道:“纵然李嘉明之前没有得到法律制裁,经过这件事之后,县令也不会再对他坐视不理,总会还你一个公道。”

她现在去衙门作证,还可当作闹了一个乌龙,得到圆满。

“衙门怎会为我这种平民百姓做主,李家家大业大,所有人都会向着他们。”华芳猛烈的拒绝,抵触情绪很是强盛。

她的确是这件事情的唯一受害者,要为李嘉明作证,为让她变成这样遭遇的畜生说话。

她一时很难接受也可以理解,何况鱼妍妍同为女子,也不忍心再催促她。

陆俊彦看在眼里,缓缓道:“若李嘉明当真因此死在牢狱里,你便是杀人凶手,你那些村民都是帮凶。

你与他们午夜梦回时,可会想到有人阴你们的阴谋而死。”

鱼妍妍听闻此言先是看了他一眼,虽知道李嘉明罪不至死,但也觉着话有些重了。

陆筠宴留意到她的眼神,却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不用他说,华方自己便能够想明白,李嘉明死的有些无辜,她自己良心也未免安定。

华芳身体略微颤抖,唇瓣哆嗦着,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是良心不安。

“可是……可是他不死,我们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他是死得其所!”

仿佛是要说服自己,华芳在说话时不由自主的抬高了声音,随后有些恍惚的盯着地面。

陆筠宴几乎要将她看穿,温润的眸漆黑冰冷,无形中透着压迫力。

“他真的是死得其所吗?你与村民联手,一人害死,他在酒泉之下,你便能安心吗?”

“你扪心自问,他真的犯了必死的罪吗,还是这只是你逃避的方式。”

字字句句敲打在华芳心上。

华芳轻微摇头,眼神慌张无措,眼里蓄满泪水,小脸苍白无血色,身体微微发抖,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她似是承受极大压力,遭受内心的折磨与挣扎。

不只是华芳,就连鱼妍妍都有种被人逼问的感觉。

他所说的虽然没有错,但从人义上来讲,有些过于残忍了。

“陆兄。”鱼妍妍心中有些责备他太过直接,陆筠宴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

还继续说道:“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你是否当真能够睡得着觉。”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随着他离开,空气陡然一松。

可以明显的看得出,华芳身体也瑟缩一下,状态比适才好了很多,开始大口的喘气,仿若压在身上的重石陡然挪开。

鱼妍妍将手按在她肩上,缓缓道:“他那个人向来都是这样的,审问人审问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在理,这件事你考虑清楚。若你当真不去澄清,你与村民便是联合杀了李佳明的罪魁祸首。”

华芳失神的盯着某一处,不知是否听进了她这话。

鱼妍妍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中,陆君燕在向她打离开的手势。

她稍微犹豫,再叮嘱华芳两句,便朝他走过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开口,“陆兄适才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

陆筠宴一反刚才的严肃,温和的笑着说道:“如果我不那样说,怎么能够直击她的心灵,让她意识到她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她也就能够去衙门作证。”

话虽如此,对华芳来说也太过残忍了。

鱼妍妍抓住他话中的重点,挑眉问道:“你是说华芳会去衙门作证?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说起这点我倒是很奇怪,既然已经知道华芳还活着,我们去衙门将真像告明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只说华方先前被人救了,在昏迷,衙门也不会起疑心,这样两全齐美。

陆筠宴微微摇头,胸有成竹,“不必,我适才说的那些话,华芳已经听进去了,等他想清楚之后,她自然就会去衙门作证。”

他端的是一副自信的模样,而他办案中所预言的事,无一不成真。

鱼妍妍笑道:“有陆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来惭愧,她之前竟想着在陆筠宴之前将华芳找到,结果仍然被她抢先一步。

所说的术业有专攻,果然是如此。

她调侃着将这话告诉陆筠宴,后者并没有因此取笑她,反而笑道:“你的术业也真令人念念不忘。”

鱼妍妍挑了挑眉,他这般说着,倒是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的专唱自然是厨艺方面,而他向来是享受的人,如今享受的人也应该知道这些美食是如何来的了。

两人回到县城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客栈,鱼妍妍做主带着他前往东街的方向。

“妍妍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陆筠宴只跟在他身边,问的很是随意。

仿佛就算她要把他卖了,他也会跟着走。

“是有些事情做,”鱼妍妍朝东边某个方向一指,“我们就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