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软糯的莲子羹,带着红枣的香气,盛在白瓷碗里,精致美观。

鱼妍妍端着莲子羹在走廊里踱步,明明是专门为他做的,却在做好之后犹豫了。

若直接端过去,他会不会以为是她妥协了。

可是不端进去,这莲子羹就白做了。

“鱼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鱼妍妍正纠结着,就听见高俊泰的声音传来,顿时有了主意。

她神色自若的道:“我有些饿就起来做点儿宵夜,还剩了一些,你去给你们老大端去吧。”

高俊泰一脸“我懂”的表情,“老大晚饭的确没吃多少,有劳鱼姑娘费心,我这就给老大端去。”

将莲子羹交给他,鱼妍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房睡觉。

高俊泰过去敲门,“老大,鱼姑娘给你做宵夜了。”

门很快就开了,陆筠宴兴致颇高,看向他手中的托盘,唯有自主地弯了唇角,“她可有说什么?”

“说是……”鱼妍妍的话在脑海中回**,又在他嘴边打了个转,“鱼姑娘说见你晚上吃的少,担心你饿,便特意为你做的宵夜。”

至于她所说的是剩下的,高俊泰只当没听见。

陆筠宴心满意足的接过托盘,转身关上门,笑容便控制不住,眼尾微垂,眼里满是欣喜。

嘴硬心软的小姑娘,真真是可爱。

煮的软烂的莲子口感粉糯,汤汁稠而带着丝丝的甜。

一碗莲子羹,吃在口中,甜到了心坎里。

夜色浓重,五更天时下了场小雨,寒气从窗缝钻进屋子,火炉里的炭熄了,唯有靠一身浩然正气取暖。

夜雨过后,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鱼妍妍今日不必再出门查案,索性窝在**休息,翌日与孟怡婷去茶楼听曲儿。茶楼这等鱼目混杂的地方除了曲子与说书,还可听到许多坊间传闻。

“刘贵安那王八蛋被抓走,上面又派来个县官,说是刚正不阿,不知能够禁得住此处商贾们的**。”

刘贵安被抓到眼下,满打满算也才三日,上面便派人下来,这未免太迅速了。

邻座的百姓仍在激烈讨论此事,鱼妍妍听着颇有感慨,“新官上任三把火,前面又是个被千夫所指的狗官,新官必然要有所作为方能拢住民心。”

小二端来一壶茶与两碟点心,倒好茶便退下去。

碧绿的茶叶在水面轻盈浮动,细嗅可闻见淡淡的茶香。

孟怡婷小口品茶,低声道:“衙门里现在是烂摊子,新官来之后怎的也要先将衙门内部整顿,否则他想大展拳脚也有人拖他后腿。”

“刘贵安在位几年,怕是衙门上下皆腐败了,这番内部调整怕是要许久。”鱼妍妍先前便听闻衙门里许多人皆受李家的恩惠,刘贵安虽倒了,但李家还没有倒台。

她话音刚落,邻座便如配合似的传来声音。

“郑大人办事真是雷厉风行,来之后有衙门里的人要巴结他,被他冷面无情的戳破,当众挑明以后不准这么干,一切按规矩来。”

“才来第一日,便听闻在衙门里定下规矩,先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若谁再敢收黑钱,就按受贿处置。”

有刘贵安东窗事发在前面杀鸡儆猴,衙门里普通当差的本就如惊弓之鸟,新官这番既往不咎既给他们吃下定心丸,让他们劫后余生,珍惜衙门里的差事,也好再立规矩。

关于既往不咎这点,鱼妍妍却持有不同想法,“犯过错的人怎能丝毫惩罚也不必承受,合该在衙门里公开处置才是。”

她回去与陆筠宴谈起此事时如是道。

“你说的也不错,”陆筠宴反应平淡,却持有不同见解,“但法不责众,他初来乍到不好全面得罪原本当差的人,且若要调查,费时费力,落不得好。不如这般处理,尽快开展其他。”

细想之下,这般做法不失为聪明之举。

鱼妍妍仍觉这般放过的那些人太过便宜他们,闷了会,后知后觉的察觉他话里的重点,“他开展什么工作了?”

适才在茶楼只听百姓疑惑新官如何作为,讨论能否为他们的生活带来好处,其他的倒是没有听说。

陆筠宴亦是在小六查后方知道,“他查出先前衙门有大批入账来头有问题,细查之下竟是刘贵安收了许多商贾的好处,充当他们的保护伞,在他们扰乱市场时视而不见。”

他似是较为看好新来的官员,语气掺杂些许欣赏,“他将此事曝出之后,直接将商贾们召集到衙门,挑明此事。有刘贵安的前车之鉴,商贾们生怕被牵连,积极的上缴罚款,银钱一笔笔的流入衙门。”

鱼妍妍诧异得杏眸眼微张,炸了眨眼,冷不丁的蹦出一句,“那该有很多银子吧,他刚调来的新官,能禁受得住**吗。”

当大笔的金钱摆在眼前,抵得住**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是这等有权利暗箱操作的人。这也便是为何他们经过的县城容易出贪官,实在是**太大。

陆筠宴屈指敲她额头,温润的黑眸里写着无奈,“那位新来的郑大人听闻我在此处,先前揭发了刘贵安,特意请我去衙门商量这笔银钱要用在何处。”

这般透明化办公?

鱼妍妍这几次见到的皆是贪赃枉法的官员,一时不敢相信。忽然想到什么,吃惊的道:“他该不会要贿赂你吧。”

陆筠宴脸色亦是无奈,正欲再敲她额头,鱼妍妍便快步躲开,急忙表态,“那便信他是好官。”

他放下手负在身后,无奈中带着妥协,“你与我一并去,在旁监督如何?”

鱼妍妍也想去衙门看看新官如何,便顺势答应下来。

刚到衙门就发现跟从前不同,从前衙门外面的守卫松松散散,而今日规规矩矩的站如松柏。

他们走到跟前也没能直接进去,而是由人进去通传。

少顷,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与守卫一同出来。

男人三十五岁左右,国字脸,浓眉有些凌乱,一双眼炯炯有神。

官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仿若披着金纱的和尚,两袖清风,刚正不阿。

此人便是上面派来的新县官郑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