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婷看出他不服气,反问他,“如果真是因为生意杀人,为何还要让他的尸体不腐坏,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而且当时尸体旁边还有防止毒虫的草药,显然是要保证尸体不受破坏,还要再用实体。

“难道对方还要尸体卖钱?”

面对她连续的发问,高俊泰心服口服了,并且为刚才的推断感到羞愧,“是我想错了。”

鱼妍妍调侃他,“坠入爱河的人智商都会降低。”

高俊泰看她一眼,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也就是说县令正在家里为他弟弟下葬的事情做准备?”

几人说话的功夫,陆筠宴考虑到其中的重点,神色略微严肃。

“正是,”孟依婷回话,“县令自从知道弟弟身亡的消息,就将尸体带回家,正在筹备下葬之事,让蒋和洲入土为安。”

陆筠宴站了起来,“现在还不能下葬,县令家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老大,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高俊泰在旁边询问的同时,连忙起身带路。

陆筠宴眉头紧皱,面色严峻,“到了再说。”

他心里若有所思,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鱼妍妍在他身边跟的有些吃力。

陆筠宴后知后觉察觉到,便放慢脚步等她。

县城比较繁华的街道尽头,是一片住宅区,宅子之间相距半里,皆是高门大院。

其中有一家门上挂着白灯笼,灵幡从墙里延伸出来,门前的守卫头上挂着白布,显然就是蒋家了。

几人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执。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门前的小厮将人拦下盘问。

“是你家蒋少爷生前的朋友,听闻他的死讯之后,急忙赶来吊唁。”陆筠宴的谎话张口就来,带领他们顺利进入蒋家。

管家在前面引路,来到正厅的灵堂,就看见两个男人在争执,旁边几个下人低着头。

“现在真的不能下葬,还没有查清楚令弟是如何中毒身亡,案子就没有结,以后上面查起来该如何是好。”

说话的人是县丞,说的苦口婆心,与他对面争执的人就是县令了。

县令蒋和城大手一挥,半句也听不进去,“我弟弟惨死在外面,不知死了多久,他的尸体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再不快点下葬,还要让他的亡魂在外面飘多久!”

蒋和洲被带回来时,距离陆筠宴他们发现尸体也过了一天一夜。

周围驱赶虫子的草药被雨水冲刷干净,尸体遭受到蚊虫啃咬,烈日暴晒,已经散发味道,出现大面积尸斑。

这样的尸体越早下葬越好。

所以县丞也很是为难,脸皮皱到一起,跟他的脑子一样乱,“我知道你们不忍心,我也不忍心。

从此县城里少了个大善人,县丞的心也跟着难受,“可怎么样也要先结案吧,难道让他枉死吗。”

“结案结案,你告诉我拿什么结案!”蒋和城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怒指着他。

“不知他死了多久,周围痕迹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去哪里查?”蒋家人比谁都想查到真凶。

可是尸体摆在那里会继续腐坏,他们同样急着下葬。

县丞被问的哑口无言,“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今日就下葬,你回去吧。”蒋和城听不见半句话,挥手送客。

县丞不肯走,蒋和城就让人赶他。

“大人,大人……”县丞急得喊人,蒋和城却吃了秤砣铁了心,无动于衷。

“县令大人,现在的确不宜下葬。”陆筠宴见蒋和城让人给棺材封棺,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开口阻拦。

蒋和城听见声音之后,回头看他,“公子是什么人,竟插手我家的家事。”

陆筠宴没有回答他的话,走进灵堂,先是朝棺材略微作揖,随后开口。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的太过冤枉,年纪轻轻就这么被人毒死了。”

此话一出,蒋和城惊讶且对他起了防备,语气也转为质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中毒死的?”

县丞在旁边回答,“大人,他们就是被困在树林里的百姓,也是第一个发现令弟的人。”

蒋和城看陆筠宴的眼神与适才不同了,但仍是怨责,“无论你们是不是发现他的人,这都是我们家的家事,不劳你们过问了。”

换句话说,让他们别管闲事。

“我们不仅发现了他的尸体,还在尸体周围发现了线索,顺着这些线索或许就能查到凶手。”

陆筠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说着,“对方在尸体周围放了草药,防止树林里的虫蛇靠近。

并且对尸体的掩盖并不仔细,很可能还会回来寻找尸体。”他说完看向蒋和洲,“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你调查吗。”

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并且有计划的谋杀。

蒋和城脸色大变,“竟然有人对他这样痛下杀手,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饶不了他!”

“大人,不仅仅是你饶不了他,现成的百姓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县丞见他松口,急忙附和。

趁机再提起下葬的事,“所以现在真的不能让令弟下葬,将尸体妥善保管,等找到真凶再入土,令弟才能瞑目啊。”

如果是刚才,蒋和城必定不答应。

但现在知道凶手对蒋和洲的谋杀,已经查到的证据,蒋和城痛苦之中萌生恨意。

“暂且先不下葬,出动所有人给我查,务必找到凶手,我要亲自将他处死,给我弟弟偿命!”蒋和城眼眶通红,又很快掩饰下去。

他冷静之后,再次看向陆筠宴。

刚才的暴怒已经消散,蒋和城理智回笼,重新打量他,仍然怀疑他,“你为何来把这件事告诉我,定要让我查下去。”

陆筠宴坦然相告,“我不忍看人冤死,更怕草率结案,就来向我查到的线索与大人分享,希望可以共同调查。”

大部分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与县令弟弟之死牵扯,他却置身事内,甚至要调查此事。

县令为官多年,练就看人的本事,警惕的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