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妍妍两耳一闭,半句也听不见,脱掉大氅挂在衣架。
察觉她仍杵在那里干生气,转身不咸不淡的询问,“你是要留下来和我一起住吗?”
方雅婷脸上的鄙夷与嫌弃不加掩饰,“谁要跟你这土包子一起住,我看见你就烦。”
说罢似是生怕被脏了高贵的气质,转身便走。
鱼妍妍始终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敌意是哪里来的,但既然知道她看不上自己,亦不打算改变,便只好无视。
方雅婷朝自己院落走去,她生来养尊处优,家里下人唯命是从,父母宠爱,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
而对方还是除了脸蛋处处不如她的土包子。
“岂有此理,住进我家就以为一步登天了。”方雅婷绞着手帕,眼里烧着妒嫉与憎恶交织而成的怒火。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逐渐沉下来,心里暗生一计。
鱼妍妍不明白姑母态度转变,又被方雅婷叫嚣,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直到天边泛起青色,才沉沉的睡去。
是以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鱼妍妍浑身一激灵,迅速洗了把脸就往外走,在推门出去,被寒风一吹的瞬间,彻底清醒。
她几步向外走去,未留意不远处回廊经过的人,直到被人抓住胳膊,吓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甩开对方的手。
鱼妍妍怒目圆瞪,语气略有埋怨,“从背后抓我,你有事?”
不看不知,这一看,她宁愿适才忍了惊吓,赶快离开。
对方不是旁人,正是她极为厌恶,杜五刚提醒过要远离的人。
刘鸿灿捻着手指,似在回味触碰她肢体的感觉,肥脸挂着下流做作的笑,极其猥琐。
他惊讶又惊喜,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姑娘怎会在这里,你是这家的女儿?从前怎未见过你,真是相见恨晚。”
鱼妍妍讥笑,相见恨晚若是这么用的,创造此成语的人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面色冷漠,语气疏离,“你认错人了,我们没有见过。”
“姑娘真是人美多忘事,我们前几日在街上见过。是我,大理寺少卿的公子,有印象吗?”
刘鸿灿仿佛忘了她逃跑的事,或者说不影响他继续搭讪。
鱼妍妍嘴角微抽,这人是怎么做到既油腻恶心且普又信的。
“不记得了,我还有事,我走了。”她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更不信在方家他敢做什么,是以说罢便转身就走。
似有所感应似的,她走了没两步便猛然回头。
果不其然,刘鸿灿正伸着油腻的咸猪手要按她肩膀。
鱼妍妍厌恶的后退两步躲开,将反感摆在脸上,“刘公子,我们不熟,男女有别,你也别再缠着我。”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刘鸿灿仿若会自动过滤,只听他爱听的话,“你看,你这不想起来我是谁了。”
鱼妍妍,“……”
她被烦的欲爆粗口,余光中走来一抹倩影,正是方雅婷。
方雅婷穿着一身水粉色薄袄,深粉色石榴裙,披着一件深蓝色披风,一圈洁白的毛领衬的她面白盛雪,肤若凝脂。
她模样是在人群里可圈可点的,再戴珠钗,略施粉黛,便很是漂亮了。
且教养得当,走路步步生莲。
鱼妍妍余光打量着,脑里闪过灵光,一改适才的厌恶,弯起唇角。
这一笑,便让刘鸿灿看花了眼。
“刘公子,你看,那是我妹妹。”鱼妍妍学会杜五的本领,睁眼说瞎话,“她仰慕你许久,常常与我提起你。”
“她还说,”鱼妍妍顿了顿,吊起他的胃口,等他感兴趣了再继续道,“她若能与你谈风花雪月,便是死了也值得。”
刘鸿灿定睛看向方雅婷,先前也见过她许多次,她皆态度冷淡,怎会这般?
他狐疑的问道:“她?我之前见她时她可从未表现过有此意。”
两人先前便认得?
鱼妍妍却是没有料到此点,灵机一动,从善如流,“姑娘家脸皮薄,她又是未出阁的女子,自然怕被人看出什么,不敢在你面前表露真实想法。”
刘鸿灿再看向方雅婷,后者有所警觉,亦朝这边看来,但与他四目相对,便很快转过脸。
有适才鱼妍妍的暗示加上他的过分自信,这动作便成了娇羞。
刘鸿灿笑了,猥琐又不怀好意的盯着方雅婷。
“刘公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鱼妍妍愉悦的弯起唇角,趁机脱身,快步离开。
并非鱼妍妍不顾方雅婷死活,这里可是方府,到处是方家人,只要她喊一嗓子,大把的人来保护她,刘鸿灿又能做得了什么。
刘鸿灿朝方雅婷走去,在她面前摆出自认为潇洒英俊的姿态,轻轻摇着折扇,笑眯眯的注视她,“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他油腻的出奇,就没有女子不厌恶他。
方雅婷秀眉微蹙,忍着恶心没骂他,只温声道:“刘公子来我家作客,与我遇见是意料之中的事,与缘分无关。”
她心里极度厌烦这油腻又声名狼藉的刘鸿灿,奈何两家父亲交好,他来作客又不能将人赶走。
刘鸿灿想起鱼妍妍适才的话,对她的泼冷水不以为意,“方小姐别害羞,我这人很开明,不会因女子主动便轻视。府里人多眼杂,我知道处清静的好地方。”
他变相的发出邀请,方雅婷恶心透了,怕被黏上似的退避三舍,“刘公子,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不必了。我娘找我有事,再会。”
她转身迈着小碎步走的飞快。
方雅婷走过转角,仍浑身不自在,被他看一眼都恶心。
这种人居然好意思打她的主意,要不是娘亲再三叮嘱决不可得罪刘鸿灿,她早便让人扇巴掌了。
刘鸿灿油腻的手摸着肥下巴,他怎么觉得她不是害羞,莫非那姑娘诓他。
诓他的姑娘正快步走来面摊,今日已然晚了,到达时正是午膳的时间,人多,郑光义正忙着扯面。
鱼妍妍来了便洗手,拿着计菜本开始忙碌。
等忙过这一阵,她额头渗出汗水,随意抬手擦了擦,便随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