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昭亲自送慕南枝回宁远侯府,府内自然不敢有人多说什么。
“怎么回来这么晚?”都已然天黑,侯夫人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南枝回来。
“小姐,夫人也是担心你。”旁边的嬷嬷连忙解释道。
慕南枝看着侯夫人担忧的眼神,心头闪过一丝暖意,笑着将今天的去向说了下。
“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是该去探望林家的。”侯夫人愣了下,心怀歉意地开口:“该我们亲自去林家才是。”
慕南枝摇了摇头,看南枝有些累了,侯夫人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这女儿刚找回来,跟他们家都不熟,且南枝这么大了,少了许多亲近,还是要慢慢来。
“我看外面有许多箱笼,是什么情况?”慕南枝有些好奇,按理说,侯夫人的院子里,廊下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出现。
“是安远伯家退亲,退回来的,还未来得及收拾完……”侯夫人犹豫了下,还是轻声说道。
“当真退亲了?不是说青梅竹马吗?”慕南枝还以为那世子会争取一下呢,看江芷柔那样子,不可能没一点感情。
“不说这个了,院子我亲自帮你布置好了,明日你在看,若是有不喜欢的,再给你换。”侯夫人有些小心的说道。
从昨日回来到现在,慕南枝一声母亲都未曾叫过,客气又疏离。
慕南枝点头道了谢,看着她殷切又关怀的眼神,艰涩地开口:“您不必如此客气,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的,我知道。”侯夫人听南枝这样讲,顿时红了眼眶。
还是旁边的嬷嬷开口:“夫人,小姐走了一天,辛苦了,先让她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慕南枝起床,看到雪已经停了。
来请安的江芷柔看到慕南枝,挺直了脊背,但是哭红的眼睛,眼下的乌青还是泄露了情绪。
若非自己到来,江芷柔也不可能被退亲,慕南枝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你没事吧?”
可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江芷柔压抑的开关一样,她阴暗地想过很多遍,要是慕南枝不回来就好了。
“不用你假好心。你很得意吧,你才是亲生的,院子我还给你了,亲事也退了。你不用来羞辱我。”江芷柔咬着牙才不让眼泪落下来,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天知道,慕南枝根本没那个意思:“你……”
“芷柔,你怎么说话的。”过来请安的江淮之听到这话,顿时皱眉。
江芷柔看着从前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哥哥,护着慕南枝,一夜之间,仿佛什么都变了。
“哥……”
江淮之明白,江芷柔一夜之间,从天上跌落尘埃,心中自然是不舒服。
“芷柔,那位世子昨日表现来看,并非良人,你们青梅竹马,若是有意,自该争取一番,可是他呢?”
“别说了,她只是心里难过而已。”慕南枝拉了下江淮之的衣袖。
江淮之见慕南枝并不计较,也松了一口气。
昨日陛下在朝堂上,特意说了青州案,他自然也看到了慕南枝的名字,这是个重情义的姑娘,不然也不可能为父报仇。
“父亲会为你再选一门好亲事的。”江淮之安抚道。
可江芷柔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伤痛,她这几日拼命劝自己要接受现实,可是怎么能不疼呢。
“怎么选?我十七了,还被人退婚了。还能有什么好亲事,这就是让我去死!我又不是侯府的女儿,她才是,她乡野长大,就算是亲生的,都未必能选好好亲事……”
京中女子,十四定亲,安远伯家因为老夫人去世,守孝三年,才拖到现在还未成亲。
“芷柔。”江淮之厉声呵斥,他知道这件事情对江芷柔打击很大,虽然说得实话,但是南枝……
只见慕南枝面色十分平静,她看着江芷柔缓声说道:“我是在乡野长大,不懂京中规矩,可那又如何?若你经历生死,就会明白,退婚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江芷柔红着眼睛想要反驳。
却见慕南枝只是望着她:“你认为我抢了你的一切,可是这本来就该是我的。我不怪你,是因为你当年也不过是个孩子。”
江芷柔怔住,唯有江淮之心里清楚,青州大雨,饿殍千里,浮尸遍野,而自己这个妹妹,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他明白,南枝是真的不会跟江芷柔计较,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江芷柔跺跺脚,哭着便跑开了。
“你带我去看看院子吧,明日我想去大理寺报道。”慕南枝轻声说道。
江淮之闻言,却是摇头:“大理寺的事情不急,明日皇后娘娘在观雪阁,大宴京中官眷,府内也收到了请帖。”
侯夫人昨天夜里回房间,和宁远侯仔细地询问了顾晏昭的事情。自家女儿跟这位走得太近,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在屋内,听到几个人在外面的对话,只是轻叹一口气,并未出言。
芷柔心里委屈,可南枝也委屈,虽然不是亲生,但并非毫无感情。
“夫人,您别担心了,我瞧着小姐,豁达通透,不是个钻牛角尖的。”嬷嬷自然明白自家主子的担忧。
“是啊,我倒是很感谢收养她的那对夫妻,并未让她受委屈。”侯夫人说着,眼中不由得又落下泪来。
“给南枝备好了明日的衣服首饰吗?宁远侯府怎么能让皇后娘娘亲自下帖,这份帖子,是冲着南枝来的。”侯夫人的手放在了手边烫金的请帖上。
嬷嬷点头:“夫人放心,收拾妥当了。”
慕南枝到了给自己准备的院子,只见亭台楼阁,精美漂亮,里面的布置也十分典雅,显然下了一番心思。
而丫鬟嬷嬷也准备得十分齐全,为首的几个,她在侯夫人身边见过,显然是侯夫人特意调拨的。
“奴婢等人,以后就是专门伺候小姐的,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便是。”为首的春杏开口。
慕南枝颔首,春杏也打量着这位刚回来的小姐,说是乡野长大,可眼神锐利,不卑不亢,但似乎并不是个难伺候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