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青阳县的上空,似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连月光都显得惨淡。
风仁站在土地庙的屋顶上,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沉睡中的县城,像一尊冷酷的死神。
晓翠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她知道,那个“怪物”,又出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是由风仁自己,亲手放出来的。
“白”风仁的怒火,与“黑”风仁的杀意,交织成了一曲毁灭的前奏。
“就从你们开始吧。”
风仁低语着,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审判。
他心念一动。
那十三个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魄傀,同时收到了指令。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眼线。
风仁将自己那股暴虐的,融合了的灵魂力量,分出了一丝,注入了每一个魄傀的体内。
这些由残魂碎片捏合而成的傀儡,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剧毒的兴奋剂。
它们体表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详的血色。
“去吧。”
“让这座城市,为他们的罪行,奏响哀乐。”
十三道黑影,化作无形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穿墙入户。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今天参与了围攻凌飞羽的县兵和衙役。
……
县兵李四,正在家中酣睡。
白天刚刚领了赏钱,晚上又喝了点小酒,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梦里,他又回到了县衙的正堂。
那个不知死活的游侠,被他们打倒在地,像一条死狗。
周大人重重有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迎娶翠花的美好未来。
忽然,梦境的画面,开始扭曲。
周围的灯火,变成了幽绿色的鬼火。
周大人的脸,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的脸。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游侠,缓缓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插满了刀剑,鲜血淋漓,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李四。
“你……也该死……”
游侠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像是从地狱传来。
“不!不!不是我!”李四在梦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后退。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血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然后,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无比真实。
“啊——!”
李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坐了起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是梦。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房间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太冷了。
明明是夏夜,却冷得像是三九寒冬。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像一团会蠕动的,浓稠的黑雾。
“鬼……鬼啊!”
李四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气息,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生命力,他的阳气,正在被那团黑影,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
他想挣扎,想呼救。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意识,也渐渐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这样的一幕,在青阳县的几十个家庭里,同时上演着。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的人,在睡梦中,被活活吓死。
有的人,醒来后,看到恐怖的幻象,直接疯了。
还有的人,像李四一样,在极致的恐惧中,被吸干了精气,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青阳县,就好似变成了一座鬼城。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充满了恐惧、绝望、怨毒的负面能量,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汇聚到了风仁的身上。
《千魄噬魂诀》的法门,自动运转。
这些驳杂的灵魂碎片,成为了他力量最好的“养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次暴涨。
县衙里。
周百辟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欣赏着新得的一件古玩。
忽然,他感觉心头一阵悸动,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道袍的供奉,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整个县城,都……都跟闹鬼了一样!”
“什么?”周百辟大惊失色。
他推开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了无数人临死前恐惧和怨念的,不祥的气息。
“怨气!”另一个供奉也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好重的怨气!大人,这是有……有绝世的妖魔,在屠城啊!”
周百辟的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妖魔?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叫凌飞羽的游侠。
不,不是他。
是他那个同伴!
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
一定是他!
是他回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