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仁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同时催动阵法和万魂幡,几乎抽干了他炼气七层的全部神念。
这面《万魂幡》,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也更难操控。
若非有阵法压制了血燕子大半的实力,今天谁死在这里,还真不一定。
他收起万魂幡和阵盘,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上前,熟练地摸尸。
金丹中期的修士,身家果然比墨尘还要丰厚。
单是中品灵石,就有上千块,还有几件品阶不俗的法器和一堆丹药。
最让风仁在意的,是一枚血色的玉简。
这枚玉简,似乎与血煞门的传讯系统相连,上面还残留着血燕子的神识印记。
风仁正准备用自己的神念,强行抹去印记,探查其中的内容。
可就在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那枚血色玉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嗡——!”
一股恐怖到让风仁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玉简中降临!
那股威压,早已超越了金丹!
天穹崩塌,日月无光!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一个苍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整个黑风巷。
不,是在风仁的灵魂之海中,轰然炸响!
“敢杀我血煞门亲传,你好大的胆子!”
元婴!
是元婴老怪的神念!
这枚玉简,是血煞门元婴长老赐予亲传弟子的保命之物!
一旦弟子身死,玉简便会自动激活,将凶手的位置和气息,传送回宗门,并降下一道元婴神念,进行追杀!
“不好!”
风仁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将从墨尘那里学来的身法秘术《血影遁》,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朝着黑风巷外,疯狂逃窜!
“在本座面前,你,逃得掉吗?”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下一秒,一只由纯粹的神念和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凭空出现在了神京城的上空!
那只大手,足有百丈大小,遮蔽了天日,将整个神京城,都笼罩在了一片血色的阴影之下。
城内,无数修士,凡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天……那是什么!”
“是元婴!是元婴老祖出手了!”
“神京城……要完了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市中蔓延。
而那只血色大手,目标明确,无视了下方所有惊恐的蝼蚁,径直朝着黑风巷的方向,缓缓压了下来!
尚未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整个黑风巷的建筑,开始寸寸皲裂,崩塌!
一些修为低下的混混和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这股威压,碾成了血沫!
风仁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速度,在那股如同实质的威压下,变得越来越慢。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空间,正在被那只大手,寸寸封锁!
跑不掉了!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风仁的心头。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力量吗?
一念之间,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风仁!”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清脆带着哭腔的呼喊,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是晓翠!
他之前将一个魄傀留在了客栈,通过魄傀,晓翠也“看”到了神京城上空那只恐怖的血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明显,风仁,有危险!
晓翠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风仁心中那名为“绝望”的阴霾。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死了,晓翠怎么办!
“啊——!”
风仁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眼中那两点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黑”风仁的力量,在求生欲的刺激下,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焦热净土!”
他灵魂之海中,那片诡异的焦土,竟然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股同样古老、癫狂,充满了毁灭和吞噬欲望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硬生生地,与那元婴老怪的威压,撞在了一起!
“轰!”
虽然只是抵挡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宣告破碎。
但,就是这一下的耽搁。
为风仁,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身上的压力,顿时猛地一轻。
他趁着这个机会,没有再往巷子外跑。
而是,一头撞进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建筑里!
也就在他冲进去的瞬间。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轰然落下!
“轰隆隆——!”
整个黑风巷,连同周围的几条街道,在这只大手之下,被夷为平地!
大地塌陷,烟尘四起。
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的掌印,出现在了神京城的版图上。
触目惊心!
许久之后,烟尘散去。
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咦”了一声。
“竟然……没死?”
在他的感应中,那个小虫子的气息,虽然微弱到了极点,但,确实还存在。
“有点意思。”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小老鼠,还能藏到哪里去。”
血色大手消散,天空恢复了清明。
但留在神京城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却永远也无法抹去。
而在那片废墟的地底深处。
一个被压塌的,不为人知的密室中。
风仁浑身浴血,像一滩烂泥,瘫在一个布满了灰尘的,古老的传送阵中央。
他刚才撞进来的,竟然是天机阁的一处秘密传送据点!
在血手落下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块中品灵石,按进了传送阵的凹槽里。
“咳咳……”
他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看着头顶那被激活的,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阵。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东西……”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传送阵光芒大盛。
他的身影,连同旁边昏迷的晓翠(他之前让魄傀将晓翠带了过来),瞬间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