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响声在茅屋里回**。

王公子那肥胖的尸体被风仁一脚踹得滚了两圈。

晓翠吓了一跳,手一松,也跌坐在地上。

她惊愕地看着风仁。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张清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表情。

“风仁,你……”

“这个畜生!”

风仁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想害你!那块肉里有药!就是他干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香囊和几颗红色药丸,递到晓翠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

晓翠看着那个香囊,又想起了晚饭后那阵突如其来的困意。

她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困。

原来,王公子送肉,根本不是什么好心。

一股后怕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如果风仁没有……

她不敢想下去。

如果风仁没有变成那个可怕的“怪物”,那么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会是谁?

被扔到乱葬岗的,又会是谁?

是她和风仁。

一瞬间,她对风仁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

那就是对王公子的恨。

她看着地上那具肥胖的尸体,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我们把他……扔到山里喂狼!”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风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两人再次上前,拖起王公子的尸体。

这一次,他们心里不再只有恐惧和恶心,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他们把王公子也拖进了树林,扔进了那个堆放着尸体的灌木丛。

三具尸体,终于全都处理完了。

风仁和晓翠靠在树上,筋疲力尽。

“接下来……怎么办?”

晓翠轻声问道。

风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风仁喘着气说。

“村里人早上会上山砍柴、打猎,很快就会发现的。”

“那……那怎么办?埋起来吗?”

晓翠问。

风仁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工具,就算有,这么短的时间也来不及挖三个大坑。”

“而且,新翻的土太显眼了,一样会被发现。”

晓翠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风仁没有回答。

他皱着眉头,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必须找一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一个隐蔽的,偏僻的,没人会去的地方。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那个地方!

那个魔修的洞府!

那个地方偏僻至极,连他自己都是靠着前世留下的模糊记忆和记号才找到的。

村里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把尸体扔到那里去,绝对是万无一失!

“我知道一个地方!”

风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跟我来!”

他拉起晓翠,就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去哪里?”

晓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一个山洞!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风仁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我以前无意中发现的,很隐蔽,从来没有人去过。”

晓翠将信将疑地跟着他。

两人再次回到那个灌木丛,把三具尸体一个一个地拖了出来。

这是一个比之前更艰巨的任务。

他们要拖着这三具尸体,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

“晓翠,我们一人拖一个,剩下的那个,我们轮流来。”

风仁分配着任务。

他主动选择了最重的王公子。

晓翠也没有异议,她选择了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就这样,两个瘦弱的少年少女,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开始了他们匪夷所思的“搬运”工作。

山路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尸体在地上拖行,不时地被树根和石头卡住。

他们只能停下来,费力地把尸体搬开,然后再继续前进。

晓翠好几次都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膝盖和手心都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她只是咬着牙,默默地爬起来,继续拖着尸体往前走。

风仁的情况比她更糟。

他的身体本就羸弱,拖着肥胖的王公子,更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胸口都火辣辣地疼。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狼狈的晓翠,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他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在路上,风仁试图跟晓翠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

“晓翠……关于昨天晚上的事……”

他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好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

“有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做了一个很真实很真实的梦,梦里的我,不是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

晓翠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一个人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

这听起来比鬼故事还离谱。

可是,昨天晚上那个金瞳的风仁,那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又确实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风仁。

她宁愿相信,那是一个附在他身上的魔鬼。

而不是风仁自己,变成了一个魔鬼。

“那个……‘他’,是不是很厉害?”

晓翠小声地问道。

风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厉害得像个怪物。”

“我……我有点怕他。”

晓翠又沉默了。

她看着风仁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怜悯。

或许,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要和一个自己都害怕的“怪物”共用一具身体。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

林间的鸟儿开始鸣叫。

风仁终于停下了脚步。

“快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说道。

晓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风仁带着她绕到山包的后面,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口很小,只够一个人勉强钻进去。

“就是这里。”

风仁松了一口气。

他先把王公子的尸体费力地塞了进去,然后是另外两具。

最后,他自己也钻了进去。

“晓翠,快进来!”

他在洞里喊道。

晓翠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晓翠紧紧地跟在风仁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爬行了几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溶洞。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座位。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晓翠吓得“啊”了一声,死死地抱住了风仁的胳膊。

“别怕。”

风仁拍了拍她的手。

“这里的主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指着那个骨座说道。

晓翠这才看清,骨座上,坐着一具已经风干的骷髅。

溶洞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瓶瓶罐罐。

而那三具刚刚被他们拖进来的尸体,就躺在溶洞的另一边。

这里,将成为他们永远的坟墓。

风仁看着那三具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晓翠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风仁,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风仁右手手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通体晶莹,镶嵌着黄龙玉石的戒指。

在昏暗的溶洞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风仁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这茬了。

这枚纳戒,是他从洞府里得到的。

当时他光想着要送给晓翠当“彩礼”,却忘了这东西的来历根本没法解释。

“这个……是……”

风仁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撒谎。

“是我捡的!”

他脱口而出。

“昨天下午,我追兔子的时候,在林子里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