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的目标,风仁和晓翠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他们循着木牌的指引,一路“吃”着剑魂,朝着巨塔的更深处走去。
晓翠也渐渐适应了这种诡异的“旅行”方式。她甚至能在风仁“用餐”的时候,主动帮他警戒四周,俨然成了一个合格的“护法”。
两人的关系,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中,变得愈发亲密无间。
终于,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由无数骸骨铺就的回廊后,他们来到了巨塔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的祭坛。
祭坛之上,空无一物。但一股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剑意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祭坛上,弥漫开来。
在这股威压面前,风仁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可怜。
他胸口的那块木牌,此刻已经烫得像一块烙铁,散发出的暖流,也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撕碎。
“就是这里了。”风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祭坛之上,沉睡着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那个存在,或许就是这座“剑阁”的主人。
他拉着晓翠,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祭坛走去。
每走一步,他承受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他的骨骼,不堪重负。灵魂之海,也在那股威压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坚持住!”
风仁咬着牙,将《千魄噬魂诀》运转到了极致。
他吞噬了那么多剑魂,壮大了不少的神念,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个无形的护罩,将他和晓翠,包裹在内。
两股同样强大的意志,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
风仁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神念护罩,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就直接宣告破碎。
但他,也借着这一下的缓冲,成功地,踏上了祭坛的第一层台阶。
就在他的脚,落在台阶上的瞬间。
那股恐怖的威压,突然,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风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考验。
只有用意志,硬抗着威压,踏上祭坛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拉着晓翠,走上了祭坛。
祭坛的顶端,非常平整。
在祭坛的正中央,有一扇,紧紧关闭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制成的,对开大门。
大门之上,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很眼熟的……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和风仁胸口的那块木牌,一模一样。
“果然。”
风仁心头一喜,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滚烫的木牌。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木牌,按进了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木牌与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轰隆隆——!”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大门,缓缓地,向着两边,打开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苍凉、古老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风仁深吸一口气,拉着晓翠,走进了大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宏伟的殿堂。
殿堂的尽头,摆放着一个,由整块黑色晶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具,早已干枯的,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华贵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漆黑的王冠。
他虽然已经死去,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腰杆挺得笔直,神似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正在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与孤傲,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风仁和晓翠,在这具尸体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
那具干枯的尸体,眼眶之中,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突然,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火焰。
“多少年了……”
“终于,有人,来到这里了……”
一个苍老的,沙哑的,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开来。
那声音,直接响在风仁和晓-翠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感到一阵战栗。
“你……是谁?”风仁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我?”那两点幽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着风仁。
“吾乃,剑阁,末代阁主。”
“君!无!悔!”
最后三个字,如同轰雷一般,在大殿中炸响!
整个大殿,都因为这三个字,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断裂的巨剑,发出了阵阵悲鸣,都在回应着,它们曾经的主人。
风仁的心,也跟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君无悔!好霸道的名字!
“晚辈风仁,见过君前辈。”风仁恭敬地,对着王座上的君无悔,行了一礼。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正是邪,就凭这份气势,就值得他尊敬。
“你,不是我剑阁的弟子。”君无悔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身上的气息,很驳杂,很……有趣。”
“但,你手中的那块令牌,确实是我剑阁的信物。”
“你,为何会持有,我那不成器的徒孙……凌沧的令牌?”
凌沧!
风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凌飞羽大哥临死前,交给他令牌时说的话。
“拿着它,去北方,找到一个叫‘剑阁’的地方,把它,交给一个叫‘凌沧’的人……”
原来,凌沧,是君无悔的徒孙!
而凌飞羽大哥,是凌沧的后人!
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风仁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如何遇到凌飞羽,如何与他结拜,如何目睹他惨死,以及他临终前的托付,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殿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两点幽蓝色的火焰,在剧烈地跳动着,显示出,君无悔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唉……”
许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凉与无奈的叹息,在大殿中响起。
“痴儿……真是一个痴儿……”
“我剑阁,早就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