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青州府边界,一座险峻的山峰之上,矗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山寨。

这,便是血煞门在此地的重要据点——黑石寨。

寨墙高耸,箭塔林立,寨门前,两队血煞门弟子手持长戈,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在山寨的制高点,一座石塔之内,黑石寨寨主,“黑心虎”杜衡,正搂着两个新抓来的貌美女子,大口喝着血红色的烈酒。

杜衡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本就凶恶的面相,更添了几分煞气。

“他妈的,最近风声紧,宗门催得又急,天天跟个孙子似的到处抓人,连快活的时间都没有。”杜衡骂骂咧咧地,将一杯酒灌进嘴里,一只大手,在那女子身上,肆意游走,引来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寨主,您就忍忍吧。”一旁的师爷,一个山羊胡的瘦小老头,谄媚地笑道,“等‘血祭大典’一成,老祖突破化神,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大功臣!到时候,别说区区几个凡人女子,就是要天上的仙女,也不是不可能啊!”

“哈哈哈,你这老小子,真他娘会说话!”杜衡被说得心花怒放,仰头大笑起来,“说得对!等老祖功成,老子至少也能混个长老当当!到时候,整个青州府,还不是任我为所欲为!”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

一股微不可查的,淡淡的雾气,不知何时,从门窗的缝隙中,悄然渗入了石塔。

巡逻的弟子,走着走着,眼皮越来越重,身子一软,便靠着墙,沉沉睡去。

塔内的杜衡和那师爷,也觉得脑袋一阵发昏。

“干,这酒……怎么后劲这么大……”杜衡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早已昏死过去。

“寨主……我……我头好晕……”那师爷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好……有……”

杜衡到底是筑基修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某种,无色无味的迷香!

“敌袭!”

他刚想发出警报,一道如鬼似魅般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风仁。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从君无悔的储物戒中,找到了一种名为“醉神香”的上古迷药。

此香无色无味,专攻神魂,就算是金丹修士,稍不注意,也得着了道。

“你……你是谁?”杜衡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心中警铃大作。

能如此轻易地潜入戒备森严的黑石寨,还将所有人迷晕,此人,绝不简单!

风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柄由纯粹的金色剑罡凝聚而成的小剑,在他的掌心,缓缓浮现,散发着一股,让杜衡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锋芒。

“你……你是剑修?!”杜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柄金色小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轻易撕裂他护体灵光的,致命威胁!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

杜衡“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能将剑罡凝聚到如此地步,这绝对是,只有金丹后期的剑道大能,才能拥有的手段!

自己一个区区筑基中期,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招来如此恐怖的一尊大神?

“我问,你答。”风仁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说错一个字,或者,试图说谎……”

他掌心的金色小剑,微微一颤。

“嗡!”

一道细微的金色剑气,一闪而过。

杜衡身旁那张由坚硬黑铁木制成的桌子,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杜衡的额头,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身体抖如筛糠。

“前……前辈请问!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血煞门,在神京城,布下的‘血祭龙脉’大阵,总阵眼在何处?”风仁开门见山。

杜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宗门的最高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

他只是一个外派据点的寨主,负责搜集“材料”而已,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的秘密!

“前辈……这……这晚辈是真的不知道啊!”杜衡哭丧着脸,就差磕头了,“这是只有门内的护法和长老,才有资格知道的机密!我……我的级别,根本不够啊!”

风仁看着他的眼睛。

神念,悄然探出。

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杜衡的心神,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风仁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没有说谎。

风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想从这些外围人员口中,得到核心情报,是不可能了。

“第二个问题。”风仁换了个问法,“距离这里最近的,有血煞门护法或长老级别人物坐镇的据点,在哪里?”

这个问题,杜衡显然是知道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出卖同门,尤其是高层,这可是宗门大忌!

就算今天能活下来,日后被宗门查到,下场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然而他犹豫的瞬间。

风仁掌心的金色小剑,再次,微微一颤。

“噗!”

一截手臂,带着一蓬血雨,冲天而起。

“啊——!”

杜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鲜血狂喷的断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没有耐心。”风仁的声音,依旧平静,“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要么说,要么,死。”

那股森然的杀意,像结冰之水一样,浇灭了杜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宗门的惩罚,是日后的事情。

而眼前的这个杀神,是真的会,立刻,杀了他!

“我说!我说!”杜衡忍着剧痛,嘶吼道,“在……在三百里外的,云梦大泽!”

“那里,是本门‘血蛛’护法的地盘!她……她负责统管整个青州府的所有据点!”

“血蛛护法……”风仁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看着在地上哀嚎的杜衡,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血债累累的畜生,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他掌心的金色小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杜衡的眉心。

杜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风仁熟练地,运转《千魄噬魂诀》,将杜衡那筑基中期的灵魂,连同石塔内其余喽啰的残魂,尽数吞噬。

庞大的魂力,涌入他的灵魂之海,被那片剑之坟场,迅速地,消化、吸收,化为了滋养“心剑”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风仁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留痕迹。

在他离开后不久,山寨之外,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晓翠。

看着陷入了死寂的山寨,那双明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没有跟进去。

现在的自己,跟进去,只会是累赘。

所以只能在外面像这样静静地为他守着。

“风仁……”她轻声呢喃,“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