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时间,沉默的人群。
喧嚣的街道,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动不了了,嘴角无故张大,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只有炼气期修为的病弱书生。
只用手指,便夹住了一位筑基大圆满剑修的全力一剑!
这……这是幻觉吗?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别说是他们,就连出剑的凌剑尘本人,此刻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长剑,被什么东西给震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无法抗拒的恐怖气息,从风仁周身散发。
“这……这不可能!”
凌剑尘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俊朗的面容因为震惊和出力而变得异常扭曲。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是谁?
天剑门大长老之孙,宗门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
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炼气期的废物,用两根手指挡下自己的剑?
“该死……怎么可能!”
凌剑尘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长剑之中。
剑身上,璀璨的符文逐一亮起,剑气吞吐,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风仁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
依旧是平静如水。
在他的个人体感中,他夹住的只不是一根轻如鸿毛的稻草罢了。
“太吵了。”
他淡然地吐出三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凌剑尘那柄由百年寒铁打造的上品法器长剑,从剑尖处,应声而断!
断口丝滑顺畅!
“噗!”
本命法器受损,凌剑尘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又抬头,看看风仁手中那半截被夹住的剑尖。
怪!
太怪了!
徒手……一指断剑!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家伙是炼体士!而且是那种修炼了怪物级别功法的炼体士!
他这是要闹哪样啊?
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炼气期的病秧子?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凌剑尘脑中闪过,但最终,都化作了无边的森森寒意。
冲得天灵盖直冒烟。
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
隐世宗门的天骄?
实在不秒啊!
“师兄!”
他身后那四名跟班,此刻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他,一个个面色惨白,看向风仁的眼神,实在难堪。
风仁随手将那半截剑尖扔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这声响已经可以算是警告了。
“现在,可以道歉了吗?”风仁的声音,仍旧平淡。
道歉?
凌剑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小到大,何曾向人道过歉?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
他的尊严,天剑门的脸面,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三个字。
可是……
看着地上那半截断剑,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今日自己算栽了跟头。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下一秒,断掉的就不是剑!
再迟疑,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凌剑尘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天剑门的人!我爷爷是天剑门的大长老!你敢动我,天剑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搬出自己的背景。
“天剑门?”
风仁的嘴角,略微上扬了弧度。
他想起了剑阁,想起了师尊君无悔,想起了那数万不屈的剑魂。
想起了当年围攻剑阁的宗门里,似乎……就有这个“天剑门”的影子。
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是天剑门的杂碎啊。”
风仁的声音,陡然间冷了了下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剑意,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这股剑意,并非来自灵力,而是源自他的灵魂。
正是他灵魂之海中那座由万千剑魂铸就的剑冢!
此如斩尽日月星辰唯一真意!
“噗通!”
凌剑尘身后的四名跟班,在这股剑意面前,连一息都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已然汗流浃背。
他们的道心,在剑意面前,脆弱无比,可被瞬间冲垮!
而凌剑尘,作为筑基大圆满的剑修,对剑意的感应,远比他们更加清晰!
在那股剑意出现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已入了一片尸山血海。
亿万柄断剑组成的通天巨塔,震压在自己身前,让自己动弹不得!
手中的半截断剑,发出了哀鸣,似向王剑臣服。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心,在这一刻,被撕裂开来!
“啊——!”
凌剑尘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目赤红,神情癫狂。
此乃道心受损的表症!
这对于一个剑修而言,生不如死!
他未来的剑道之路,可能因此断绝!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剑心……我的剑心!”凌剑尘状若疯魔,指着风仁,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毒怨。
风仁收回了那缕剑意,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
“是你自己的剑心,太弱了。”
“像垃圾一样。”
风仁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凌剑尘的神经。
周围的修士,已经彻底麻木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实在是恐怖如斯。
仅仅凭借一缕气息,就让四名筑基修士跪地俯首,让一名筑基大圆满的剑道天才道心崩溃!
这……这究竟是何等级别的存在?
金丹?
不!就算是普通的金丹真人,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莫不是……元婴老怪?
想到此处,众人看向风仁的眼神竟有惶惶不安,心神不宁之意。
思绪亦从看一癫人出糗,转变成了仰望一尊大能诞生。
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晓翠此时亦如是震惊。
她知道风仁历经多难,已然变强不少,但她万万没想到,彼时的风仁已经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这就是……铸魂境的力量吗?
这便是……《不灭剑体》的威势吗?
风仁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半疯的凌剑尘,他转过头,流转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先跳出来,指着晓翠呵斥的跟班身上。
二人目光相接,跟班心神难定,魂不存一。
“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你的手,指了她。”
风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我……”那跟班吓得语无伦次。
风仁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去。
噗!
一声轻响。
那名跟班伸出过的那条手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
“啊——!”
剧痛传来,那名跟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风仁没有多看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与那个还在疯言疯语的凌剑尘。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剩下的三名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凌剑尘和那个断臂的同伴,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遁走。
从始至终,风仁只是站在原地。
一指,一话。
却让天剑门的天才,道心溃散,狼狈败走。
整个街道,安静得可怕。
许久之后,才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所有人看向风仁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风仁转过身,牵起晓翠的手,柔声询问道:
“吓到了吗?翠儿?”
晓翠摇了摇头,看着风仁的眼睛,那里面,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崇拜。
“我们进去吧。”
风仁拉着她,走进了那家“百草堂”。
店铺的掌柜,一个筑基初期的老者,此刻正用袖子疯狂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看到风仁进来,连忙躬身九十度,声音颤抖地说道:
“前……前辈……您……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