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舅母住在京城,岁岁想舅母,可以去找舅母玩呀,这里离京城太远了。”

徐巧嘴听到岁岁的话,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正如岁岁说的那样,这里距离京城太远了,不跟岁岁进京,他们猴年马月都未必能见一次面,她可舍不得岁岁,但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事不太行,他们一大家子去了京城,她能干什么啊,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他们家没有家底,想在京城过活,只能靠岁岁接济,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也行,可要是几十年呢?

她可没那么大的脸。

还是在县里待着吧,最起码他们有地,他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拖累岁岁,自己还踏实。

最重要的是别人也不会知道岁岁有一个泥腿子外家,你想想,其他公主的外家要么是国公,要么是将军,只有岁岁的外家是乡野村夫,她都跟着臊得慌。

徐巧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下定决心道:“岁岁,我们还是留在县里吧,不过你放心,等舅妈手里有闲钱了,一定去京城看你,到时候你可要带舅母在京城好好逛逛,让舅母也见见世面。”

岁岁吸了吸小鼻子。

她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他们还可以见面,她眼睛又布灵一下亮起来。

正如徐巧嘴想的那样,乾元帝要把他们接去京城,已经想好怎么安置他们了,听说他们不去,只是有些意外,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命人在县里买了宅院,送上金银,好让他们一家过活。

可把林家人惊到了。

他们推辞不过,只能收着,不过这宅院他们看过一次,可没有进去住的意思,不是不喜欢,而是院子太大了,只住他们这一家子,光是收拾房屋都是难事,至于买小厮丫鬟,他可舍不得,留着银子,多置几亩地不香吗,再不济,也能租个铺面,卖白馍啊。

等岁岁接到消息的时候,林家的包子铺都开张了,她吃过两次,又去了一趟小青山跟老虎告了别,这才在林家人和大虎小虎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坐上马车,朝京城的方向行了去。

他们天没亮出发,一路都没停过一次,赶到皇宫的时候,天色还是暗了。

岁岁离宫十几天,宫里没什么变化,养心殿殿内的茶几上还摆着各种各样的糕点果脯和蜜糖,都是新鲜的,岁岁开心地蹦跶了一下,将自己爱吃的零嘴儿全都装进小包袱,想了想,又把自己最喜欢的兔子儿样珠花塞了进去,见小包袱满满当当,什么都装不下了,她才扑腾着小短腿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

“岁岁要去看坏姐姐!”

“谁?”

岁岁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道:“岁岁要去看最坏的姐姐萧宝仪呀。”

大殿安静了一瞬,正在乾元帝身边伺候的张承恩眼皮都跳了一下,心说,这九公主可真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啊,他退到了一旁,甚至都不敢看乾元帝的脸色,只能听到乾元帝平静到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她在庄子休养。”

“庄子?”

“庄子清净。”

乾元帝面不改色道:“你今日是见不到她了。”

岁岁出事的时候,他看谁都可疑,可最怀疑的还是柔妃母女,听岁岁说,她衣裳被人泼了虎血后,他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想,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八公主自己干的,柔妃连手都不曾插过,而八公主不过八岁,竟有这样的计谋,这般的胆量,手段之狠毒怕是成年女子都远远不及。

更可怕的是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知道自己嫌疑最重,她甚至还在老虎扑向岁岁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不但胳膊被老虎咬出血,露出了森森白骨,身体也被老虎一爪掀飞,摔得口吐鲜血,极有可能落下病根。

但凡她对付的人不是岁岁,乾元帝都会夸她一句有胆有谋,可她偏不。

她偏要伤害她的幼妹。

岁岁才三岁,从未做过任何坏事,每次见她都是坏姐姐坏姐姐地叫,虽然坏字不怎么好听,可她到底是叫了她一声姐姐,身为皇姐,不求她包容幼妹,害人的事也不该干,尤其她下手还这般狠辣,完全是奔着岁岁的小命去的,他自然不能轻饶了她。

乾元帝目光微沉。

岁岁耷拉着小脑袋,看上去有些失望,乾元帝顿了顿,道:“小七回宫了,虽然还没养好身子,但还是能见人的,你要是想,大可以看望她去。”

“不要呀!”

岁岁一脸拒绝:“岁岁不喜欢她!”

乾元帝:“……”

不是,你这么直接吗,委婉一点啊,你看看谁在朕面前敢直言自己的喜好,也就你个小傻子了,不过乾元帝心里还是挺受用的,小九这是依赖他啊。

“而且岁岁很忙的,岁岁要看皇祖母,要看太子哥哥,还要看三皇姐十皇兄,”岁岁数来数去,手指头都不够用了,小手一摊,道,“现在天都黑了,岁岁不想去打扰皇祖母他们,岁岁要先去御花园,看看小人参!”

乾元帝扶额。

这傻孩子还惦记种人参,这人参要是能长出来,他倒立批奏折:“去去去!”

岁岁得到乾元帝的准许,蹦蹦跳跳地跑去御花园,离得老远,她看见了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这人六七岁年纪,穿着月牙白的衣袍,腰挂天青色荷包,一手拿书,一手提壶,正在花园里浇水。

再一细看。

他分明是在浇岁岁的小人参。

难道他认识岁岁,不能吧,岁岁只认识两个这个年纪的小哥哥,一个是十皇兄,十皇兄胖乎乎的,顶他两个大,一个是十二皇兄,十二皇兄鲜少出门,岁岁从来没在坤宁宫之外的地方遇见过他,那这个小哥哥是谁呀?

岁岁歪起小脑袋,认真地看他,这一看,她发现这个小哥哥瘦归瘦,还是很俊的,似乎察觉到了岁岁的目光,这人微微抬眼,露出一双淡色的眸子,他怔了一下:“可是九皇妹?”

“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