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很厉害的。”

孙思晴突然道：“岁岁姨母，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去大公主府，从孙浩轩手下手里抢回的书，其中一本正是陆小姐整理出来的，她还写了序。”

哇！

岁岁张圆了小嘴巴，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有文化的小人参了，现在的她读过三百千，背过论语，自然知道整理一本书有多难，需要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数不清的时间精力，仙女姐姐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钦佩。

岁岁要向仙女姐姐学习！

她小表情严肃极了，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竖起小耳朵一听，有些疑惑地问：“死鬼是什么？”

“死鬼？”

孙思晴想了想，刚想说可能是鬼神的一种，小嘴巴就被嬷嬷一把捂住，她吓了一跳，神色惊慌地看向岁岁。

岁岁也懵了。

小外甥女的嘴巴被捂住了，她的嘴巴没被捂吗，不，她只会被捂得更严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奇怪，为什么要捂岁岁的嘴，“死鬼”两个字难道也是忌讳，说不得，也碰不得？

“小殿下！”

侍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压着情绪问：“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两字了，是不是听别人说的，小殿下，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听谁说的？”

岁岁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正对面的房门，摇摇头。

侍琴脸一黑。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有一对不知廉耻的野鸳鸯正在他们对面的房间里，难怪啊，难怪小殿下好端端的，突然问上这么一句，原来是刚听来的！

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畅春园，皇家地界儿，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这里乱来，也不怕连累了一大家子，侍琴心里憋了一口气，恨不得把他们都揪出来，可她不能，不但不能，她还要捂住小殿下的嘴巴，堵住小殿下的耳朵，带着小殿下迅速撤离。

她不能脏了小殿下的耳朵。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里面人的身份，这要是公子贵女还好说，万一是其他身份，那可真是乱了套了，小殿下还这么小，万万不能把小殿下掺和进来。

侍琴加快脚步。

岁岁歪起小脑袋，看看侍琴，又看了看对面紧关着的门，隐隐察到了什么，眨眨眼睛，乖乖地趴到侍琴的肩头，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压低了声线，无比警惕地问道：“你听，门外是不是有人？”

岁岁：“！！！”

她一个激灵，抬起了小脑袋，然后在侍琴诧异的目光中，“唔唔”两声，扑腾着自己的小短胳膊，蹬着自己的小胖脚儿，试图从侍琴的怀里挣脱出来。

侍琴连忙松手。

“小外甥女！”岁岁焦急道，“岁岁听到你爹爹的声音了！有人骂他是死鬼！”

空气瞬间安静。

几个宫女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是侍琴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惊声道：“什么！小殿下您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对门的野鸳鸯不是别人，而是安平郡主的亲爹？坏了，这回是真的坏了，大公主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吗，她只差没把大驸马当成眼珠子护着了，这要是知道大驸马外面有人，大公主不得发疯！

至于小殿下听错？

侍琴是想都没想过，她家殿下耳力超群，绝非普通人能比，凡是小殿下听来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侍琴姐姐！岁岁说小外甥女的爹爹在对面！有个坏姐姐骂他是死鬼！”

“爹爹会不会出事了？”

“她还打你爹爹，说你爹爹故意吓唬她，还说门外不可能有人，为什么，岁岁不是人吗，小外甥女不是人吗，侍琴和侍画姐姐不是人吗，大家都在这里呀，她为什么说门外没有人。”

“她还打我爹爹？”

孙思晴急了，挣脱开嬷嬷的手，朝着对门的方向跑，强忍着害怕道：“岁岁姨母，我不能看着我爹爹被人欺负，我要救爹爹去，你快跑！”

“等等！”

“等一下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侍琴在情急之下喊出来的，后者是岁岁自己说的，侍琴连忙看向岁岁，岁岁抿了抿嘴唇，迟疑道：“她好像没欺负你爹爹，岁岁听到“吧唧”一声，她应该亲了你爹爹的脸，你爹爹还让她别闹。”

“啊？！”

孙思晴惊呆了：“她亲我爹爹？我爹爹还让她别闹？这怎么可能！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不许爹爹牵我的手了！我娘更不会允许别人亲爹爹的！”

“可能是岁岁听错，咿呀，你爹爹听到你的声音了，他骂你，他说你故意坏他好事，还说你是个搅事精，他要收拾你一顿，他还让晴儿藏起来！”

岁岁气坏了，小外甥女才不是什么搅事精呢，大驸马太坏了，还有那个叫晴儿的女人，她还想藏起来，不管她藏到哪里，岁岁都要把她找出来！

咦？

坏女人叫什么？

她挠挠头，小表情疑惑极了：“小外甥女叫晴儿，坏女人也叫晴儿？”

孙思晴愣愣地站在原地，呆呆怔怔的，小脸儿都有一瞬间的空白，为什么，她明明是想救爹爹，爹爹为什么要骂她，还说自己打扰了他，他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非要跟女人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地说，还不许别人打扰，甚至还让女人亲他，难道——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孙思晴小脸都没有了血色，两只小手都攥到了一起，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小外甥女？”

岁岁连忙握住她的手，担心道：“你是不是害怕了，你别怕，岁岁会保护你的，你爹爹也不能欺负你。”

“她、她叫晴儿。”

“你才是最好的晴儿！”

“可她叫晴儿！而我叫思晴！”

孙思晴嘴唇颤动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般砸到了岁岁的心上，她喃喃道：“思晴，思的不是晴空万里的晴，而是她名字里的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