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也不知是那位的主意,还是殿下她的意思,他们府外的侍卫足有几十个,属下带去的人又不多……”

“所以你们没进府?”

“是、是。”

他也是没有办法,这大公主未成婚的时候,还是明事理知轻重的,可现在,她为了保护大驸马,她连大皇子殿下都敢动手,自己能不能闯进去是个问题,即便是闯进去了,大公主能不能让自己见到大驸马,也是个问题。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见到了那十几个奉了大皇子殿下之命,一直看守在公主府的前门后门乃至狗洞的兄弟们,要说他们的本事有多大,这倒也还不至于。

但他们的眼神绝对好使。

莫说大驸马是穿着农户衣走出大公主府的,他就算是女人打扮,也能被他们揪出来。

可问题是无论是看守前门还是后门的兄弟,全都告诉他,他们没有看到过大驸马的身影,一个没有,两个没有,十几个人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大驸马压根不是从“门”出去的。

这事可就复杂了。

最起码自己这样的身份是绝对没有可能闯进大公主府,将大公主府翻个底朝天,只为找出那个通往府外的密道的。

不仅仅是他。

大皇子殿下只要不想跟大公主撕破脸皮,不想落下嚣张跋扈,连长姐都能欺辱的名声,他也不能把公主府掘地三尺。

只是这话他没说。

最起码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大皇子一看自己说完话,副将还低个头,像是要把脑袋塞进裤裆里,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又蠢又怂,对孙远山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副将抓不了你,本皇子还抓不了?

他大步朝外走去!

什么鸿胪寺少卿,什么瑞三皇子,通通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孙远山那个狗东西,再顺藤摸瓜,抓住那个会蛊的南疆女人,至于他们见面的这个“据点”明月楼,没人跟南疆人勾结最好,要是有,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他眼神微寒。

这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人都走了大半,只留下了十几个需要进明月楼搜寻的侍卫。

可没有人开口。

瑞国使臣心情一个赛一个沉重。

他们生在大瑞,长在大瑞,对大瑞的感情都十分深厚,再加上天朝上国的理念和大瑞富饶的土地让他们明知自己打不过雍北两国,也不觉羞耻。

他们可以用只有蛮夷才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想法麻痹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再蠢,再傻,再不知所谓,也知道三国之中,北国输得再难看,甚至输到北国要向雍国俯首称臣的程度,北国也依旧不把他们大瑞放在眼里,而雍国呢,表面功夫是做了,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们对大瑞无声的鄙夷。

大瑞是弱国。

这是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大瑞是一个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弱国。

他们岂会好受?

使臣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刘昭岂会不清楚,可他不觉得这是坏事,人必须要有自知之明,国家也是如此,不被人看不起,不受些屈辱,他们还以为大瑞是天朝上国,还在为给北国银两,便能让百姓“免受”征战之苦而沾沾自喜,只有意识到国弱,他们才会思变。

而这个“变”正是大瑞所需要的。

毕竟上一个思变的雍国已经成为三国之中的最强国,即将吞并偌大的北地了。

他不敢奢望太多,只要大瑞不需要再仰人鼻息过活,他就已经知足了,可即便只是这样,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刘昭心下轻叹。

突然,他眼神一凝,目光直直地望向了走出老远的大皇子,大皇子晃了一下,像是没站稳,又像是要晕过去,好在他的身手极好,及时稳住了身形,可还是有些不适,甩了下头,揉了揉耳朵,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这是受伤了?

不,不对,自己的耳力和嗅觉是不如大皇子他们,可还没差到对方都受了重伤,自己还毫无察觉到的程度。

再回想大皇子站在自己面前时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染病了的模样。

“三皇子。”

鸿胪寺少卿的声音突然响起,三皇子瞬间回神,迎上了对方狐疑的目光,他也没有半分不自然,甚至还友好地笑了笑,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无措。

另一边,岁岁仰起小脸儿,奶声奶气地问:“大皇兄,你是不是难受呀?”

“不难受。”

大皇子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等回去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岁岁啊,皇兄得去大公主府一趟,你就别跟着去了,等会让副将送你回宫。”

大皇姐对九皇妹的态度太差了,九皇妹好心把大驸马外面有人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她不怪大驸马,反倒怪九皇妹。

可想而知。

要是抓捕大驸马的时候,九皇妹也在场,大皇姐会是什么反应,她十有八九会怀疑九皇妹是故意找她不自在。

他可不会让九皇妹受这委屈。

他想的是好,可刚说出要去大公主府的话,副将就忍不住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对大驸马的怀疑都说了出来。

果然,大皇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非但没有打消去大公主府的念头,还想加快脚步,亲自过去,好好查上一番,倒是他身旁的小岁岁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忍不住道:“岁岁去找父皇告状吧?”

大皇子:“……”

他刚想说岁岁没出息,就听到她继续道:“岁岁需要父皇的手令呀。”

他们要去大公主府,首先得过大公主侍卫的那一关,总不能打晕他们,再去公主府吧,那动静可太大了,别说南疆人会跑了,京中百姓也会怀疑出了什么大事,还会闹得人心惶惶,可要是有父皇的手令就不一样了。

谁都不会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