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女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早知道孙远山是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就应该把他掐死,这个蠢货上次被人跟踪,害自己用掉了最后两只蛊虫,用了也就用了,用它杀死个强大的雍人还算它死得其所,可问题是第二只蛊虫被她丢给了个两三岁大的崽子,她怎能不心疼。

尤其是现在她被人压着打,她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手中有三息虫,她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当时自己怎么就因为惧怕小崽子的袖箭就把三息虫白白浪费在崽子身上。

真是暴殄天物。

孙远山更是罪该万死。

明明都被人跟踪一次了,还不长记性,总惦记给自己传信不说,居然还在自己没点头的情况下来到了据点,要不是这孬蛊仔看到来人的瞬间,腿都吓软了,她都要以为人是他故意带来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已经被人包围了,别说自己手里没有三息虫,就算还有,她也不可能逃出去了。

这么一想,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之前还朝乾元帝面门扎去的匕首在关键时刻硬是拐了个弯直奔大驸马项颈!

“不!不要!”

大驸马脸色惨白,想要躲闪,可手腕却被南疆女人死死扣住,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逼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

乾元帝一个闪身,飞身上前,对着大驸马的后腰狠狠踹去,直接把大驸马摔倒在地,避开了匕首的袭击,而后把长剑往南疆女人身上一划,女人躲闪不及,肩膀被捅了个对穿,鲜血喷出!

女人吃痛!

可肩膀上的疼痛可以忍受,自己杀不了孙远山,会让孙远山落于雍人之手,还会让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把关于南疆的秘事全都吐露出来,让自己无颜面对大巫,死后不能投入蛊神怀抱的疼痛,她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

孙远山必须死!

自己也一样!

南疆女人咬紧牙关,不顾乾元帝扎过来的长剑,动作飞速地掏出自己腰间的翠绿色小瓶,将里面的蛊虫尽数倒在了手心,冷笑一声,用蹩脚的中原话道:“一起投入蛊神的怀抱吧!”

说罢!

她把蛊虫往外一撒!

孙远山瞳孔瞬间紧缩:“疯子!你这个疯子!这是噬神蛊!这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噬神蛊!你怎么能——”

“为蛊神而死是你的荣幸!”

孙远山脸色铁青,相比于死在噬神蛊折磨下,他还不如被这个疯女人的手里了,要不是匕首被对方紧紧地握在手中,根本抢不过来,他冲过去把匕首夺来,自己把自己砍死的心都有了。

巨大的惶恐涌上心头。

他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余光看到乾元帝从怀中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像是想要用它制服蛊虫,他更觉绝望。

那是噬神蛊,臭名昭著的噬神蛊,即便是南疆的大巫亲自出手都不可能将其收服的噬神蛊。

乾元帝怎么可能制得住它。

他们都要死在这里的。

不知怎么,一想到乾元帝堂堂帝王也会跟自己一样被蛊虫控制大脑,成为人事不懂的傻子,饱受疼痛的折磨,他心底的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你不是九五之尊吗,你不是看不惯我吗,你不是在大公主出嫁之前百般阻挠吗,最后的最后,你还不是要跟我这个你看不起的女婿死在一起!

还死得如此痛苦!如此绝望!如此的没有尊严!

大驸马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乾元帝对着蛊虫的方向招了招手,他更觉可笑。

他身旁的南疆女人更是大笑不止,笑的时候,她牵动了伤口,鲜血流得一地,衣裳都被血水打湿,她也毫不在意,冷笑出声:“孬蛊仔,你以为母的蛊是你养的猫仔狗仔不成!”

居然还想把蛊虫招过去!

简直是可笑至极!

她正要讽刺几句,就看到刚刚破开虫卵,正要对自己、对孙远山、对这个陌生男人下口的蛊虫居然聚拢了起来,像是受到指引一般,直奔乾元帝而去!

甚至它们过去的时候,尾巴上的尖刺都不曾竖立,完全没有攻击对方的意思!

这!

这绝无可能!

南疆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一下眼,再一细看,正好看见乾元帝将蛊虫引过去后,突然抬起脚,将地上的蛊虫全都碾个稀碎,发出咔嚓的声响。

“不!”

她尖叫出声:“不可能!噬神蛊怎么可能会听你的指令!这绝不可——”

话没说完。

刚刚把蛊虫碾死的乾元帝再没有了顾忌,剑芒一闪,将南疆女人和大驸马全都压到了地上,而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麻绳将两人绑得严严实实。

大驸马脸色惨白如纸。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噬神蛊活活咬死更好,还是落到乾元帝手里更好,还是两者都让他生不如死。

他心中胆寒,更让他胆寒的是自己身旁的蛊女在看到乾元帝将噬神蛊控制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疯癫起来,用南疆话神神叨叨道:“不是他!绝对不可能是他!他控制不了蛊虫!是谁!到底是谁?!”

“陛下!”

门外传来侍卫难掩焦急的声音:“南疆人已被尽数制伏,属下可能进门?”

乾元帝开口,道了一声“进”,门外的侍卫连忙推开房门,没办法,陛下出宫之前特意跟他们交代过,想要进门,必须经过陛下的允许,不然就算他们抗旨不尊,他们也只能听命。

不止侍卫。

就连小岁岁都被安置到了酒楼外。

直到她再也听不见酒楼二楼传来的兵戎相见的声音,确定父皇把南疆人尽数打败,她才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父皇比岁岁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许多,居然可以一打二,不落下风,岁岁还以为父皇跟太子哥哥一样都不擅长习武打斗呢。

岁岁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停地催促侍卫让他们带岁岁进酒楼,等看见毫发无伤的乾元帝,她才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