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大驸马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刺痛感从腰处传来，他疼得一个激灵，还没说出口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要是普通人，肯定不会多想，可问题是他跟南疆人打过的交道太多了，深知南疆人神秘莫测的手段，更知道这位南疆的蛊女会有怎样的本事。

几乎在后腰传来刺痛的瞬间，他就本能地回过头，看向自己背后的蛊女。

蛊女脸色涨得通红，身体拼命地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长乐公主的脸。

像是要杀死长乐公主一样。

神色近乎疯癫。

怎么看，是怎么的不正常，甚至自己看她的时候，她一个眼风都没扫给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长乐公主的身上，不像是对暗中对自己下手的样子。

莫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大驸马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深思，毕竟他除了后腰转瞬即逝的刺痛就再也没有过其他不适，说是自己猜错了也不为过。

再者。

即便是他猜对了，他又能怎么样，死在蛊女手里和死在乾元帝的手里能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个死。

他也没那个精力细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清雪这个贱人，越想越恨，越想越恨不能让她跟自己一起下地狱，当即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鼻涕眼泪的脸，狠声道：“陛下！微臣自知有错！不敢奢求陛下原谅！但求陛下相信微臣！微臣之所以做错事都是因为臣受了陆清雪那个贱人的蛊惑！要不是她勾引臣——”

“带走。”

乾元帝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了大驸马一眼，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来。

谁对谁错。

朕心里清楚。

至于你的其他秘密，等进了昭狱，朕自会知道，之前给你几次机会，让你说上两句话，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还敢在小崽子面前说些污言秽语，那就别怪朕把你送去你应该去的地方了。

他丢下这一句话，也不多言，抬腿便朝外走去，一直走出包厢，走到楼梯口，他才开口问道：“你刚刚跟大驸马说的那句话不会是在骗他吧。”

“当然不是！”

岁岁扒拉开乾元帝的大手，像只嫩生生的破壳小鸡崽一样，冒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瓜，板着小脸儿道：“岁岁没有说谎，两个单眼皮的人就是生不出双眼皮的孩子，父皇要相信岁岁。”

“朕自然信你。”

说着，乾元帝的表情有些复杂，眼底闪过一抹情绪，突然道：“那两个双眼皮可能生出单眼皮的孩子吗？”

“可以呀！”

竟然可以，乾元帝眼神波动了一下，一时都分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可笑。

“不过可能性很低的。”

岁岁拄着自己的小下巴，仰着白嫩的小脸儿，眼巴巴地看着乾元帝，奶声奶气道：“呐，只有这么一丢丢。”

再小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有可能，那就是自己多想了。

乾元帝自嘲一笑，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毕竟小崽子大病初愈，才找到机会离开养心殿，他还想多带她在京城玩上一会儿，哪里愿意让她因为这大一丁点儿的小事坏了心情。

他出宫次数少。

之前只跟岁岁出去过一次，还是因为要去青龙山狩猎，像今天这样陪着岁岁在街上闲逛，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哪怕岁岁走出酒楼的时候，小脑袋还在回想父皇跟大驸马之间的对话，一看到这街上繁华的盛景，闻到诱人的炙烤香气，她的注意力还是被转移了。

她小小一只，趴在乾元帝的肩头上，东瞧瞧，西看看，黑溜溜的葡萄眼里全都是欣喜和好奇，小胖手往前一指，眼睛亮亮地说：“父皇你——”

乾元帝瞥她一眼。

岁岁：“！！！”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刚刚父皇告诉过她，不能在外面叫他父皇，不然会被人发现他是皇帝，到时候会有好多人围着父皇给父皇磕头，父皇就不能陪岁岁玩了。

这可不行。

她眼珠一转，立马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道：“爹爹！”

小幼崽的声音还带着丝丝奶气，听着嫩生生，软乎乎，让人心头一软，乾元帝脸上都被染上了暖意，眼里闪过了一抹笑，不自觉地应了一声。

“爹爹！”

“有事吗？”

“爹爹！爹爹爹爹！”

岁岁眼睛亮晶晶的，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乾元帝，见自己每唤一声爹爹，父皇眼底的笑意都要深上一分，她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奶声奶气地唤个不停。

乾元帝轻咳两声。

小崽子管他叫爹爹的确是让他心情大好，可一直这么叫，还是有些遭不住，这走过路过的人都在看他，莫名给他一种自己没穿衣服就上路了的错觉，还怪尴尬的，再看看岁岁，行吧，这小崽子压根不懂尴尬是什么东西，见周围人看她，还把她美个够呛，甚至还伸出小胖手跟人家打起了招呼。

不是。

小脸这么厚的吗？

你到底随谁啊，肯定是不随朕，朕打小就是个薄脸皮的人，乾元帝面不改色道：“说吧，到底想让我给你买什么。”

岁岁呆了一下。

咿呀，岁岁叫父皇干什么来着，岁岁怎么忘记了，岁岁伸出两只小短手，抱住自己的小圆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小眼神迷惑极了，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小脑门儿，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儿，美滋滋道：“呐！”

乾元帝抬眼看去。

只见小摊旁边的草把上还插了两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发现岁岁在指自家的小摊，卖面人的老大爷连忙吆喝：“面人嘞！可以捏兔子捏猫捏人的面人嘞！”

“爹爹！”

岁岁眼睛更亮了，两只小胖手紧紧地抓住乾元帝的前襟，小奶音都透着一丝催促：“爹爹！”

乾元帝无奈，只能走过去，抬了抬下巴：“不是想要吗，你自己选。”

“兔兔！猫猫！还要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