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大娘小心!”

“快躲!快躲开啊!”

徐巧嘴没时间回头,侧身躲闪,肩膀没被砍到,肚子却挨了他一脚,疼得她呼吸微窒,动都不能动,那人趁机上前,想要薅住她的头发,却被她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她倒吸一口冷气:“你?!”

这人心下一慌,本能地想要捡起黑布遮住面颊,徐巧嘴恨得牙根痒痒,咬牙道:“果然是你!王!赖!子!”

王赖子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看来老子是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提起砍刀,对着徐巧嘴狠狠地劈了下去,徐巧嘴连忙躲开,可王赖子已经杀红了眼,追着徐巧嘴,死命地砍,看得岁岁心都揪了起来。

她快步跑上前,一把捡起了地上的烧火棍,对着王赖子后面用力一戳!

王赖子发出非人般的惨叫!

岁岁小脸一白,她救过人,帮过人,打过人,唯独没有用棍子扎过人,尤其是她还把人扎出血了,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整只团子都瑟瑟发抖了,刚要把棍子丢掉,余光就看到瘫在地上的徐巧嘴,不可以,岁岁最勇敢了,岁岁不能看着婶婶被人杀害,岁岁保护婶婶!

她鼓足了勇气,发出了冲锋的小奶音,气势汹汹地喊了起来:“啊打!”

“啊!”

“啊嘿!”

“啊啊啊!”

“嘿!哈!嚯!”

“啊啊啊啊啊啊!”

王赖子弓着身子,像虾一样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边喊,一边伸手够砍刀,眼看着砍刀到手,他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甚至都没精力理会咬着他大腿的徐巧嘴,挥起长刀,对着岁岁的小圆脑袋狠狠砍去。

这一刻什么岁岁值钱,什么王里正的交代,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杀了这个可恶的小崽子!

岁岁“嗖”的一下蹲到地上,感觉脑袋凉飕飕的,连忙伸出两只小短手,摸摸自己的头,哇,好圆的一颗头,完好无损,正乖乖站在脖子上呐,不过,岁岁歪起小脑袋,疑惑地看着掌心的一小撮黑毛发,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岁岁的头发吧?

岁岁呆住了。

王赖子更是恨得牙痒痒,一脚踹开徐巧嘴,提起砍刀就朝岁岁砍了去!

“不要!”

“岁岁小心!”

“岁岁快躲开!”

岁岁连忙回过神来,可王赖子的速度太快,她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刀砍向自己的项颈,她眼睛却瞪圆了,激动地看向王赖子的身后!

一道黑影扑过来,直把人按倒在地,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王赖子的腰一咬!

惨叫声响彻云霄!

整个林家院子除了惨叫,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像被定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王赖子的同伙最先回过神来,玩了命一般往外跑,恨不得自己生出四条腿。

林家人也都傻眼了。

这是送岁岁下山的山君吗?

太生猛、太——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形容,那老虎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到喉咙,一边翻白眼,一边嗷嗷狂吐,瞬间从威风凛凛的山君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病虎。

徐巧嘴哆嗦着嘴唇,忍不住道:“山君、山君是不是中毒了啊?”

“没有中毒!”

岁岁迈起小短腿,往里屋跑,不一会儿,她端着个小木碗跑出来,把碗里的水往老虎嘴里一倒,松了一口气,说:“坏叔叔太臭了,虎虎都要被他臭晕了,还好屋里有水水。”

果然,这一碗水下肚,老虎肉眼可见地精神了,绕着岁岁转了几圈,嗷嗷直叫。

岁岁眼睛一弯,美滋滋地说:“虎虎,你不要担心呀,岁岁可好了,没受伤,吃饱饱,看,肚肚是圆的!”

“吼!”

老虎叼起一个血糊糊的东西往岁岁怀里一塞,岁岁要躲,它还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岁岁两下,像是在劝她。

岁岁看看自己的小衣裳,又看看老虎,有点无奈,可她知道大虎不是故意的,摸摸老虎的大脑袋,歪头问:“虎虎,你吃饱了没有呀,岁岁不饿的。”

老虎低吼一声。

岁岁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说你吃饱了吗,岁岁摸摸,咿呀,肚子鼓鼓的,你一定吃了好多肉肉,不会把坏叔叔的肉肉也吃下去了吧,虎虎,不要吃人,人不好吃的,尤其是坏叔叔,他不但不好吃,还可脏、可臭、可坏,他还把、呜、他还把岁岁的头发砍掉了!”

说着,她眼圈一红,两颗小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岁岁没有头发了!”

老虎听不懂岁岁在说什么,只觉得小两脚兽小嘴叭叭个不停,小奶音还怪好听的,听得正起劲儿呢,突然发现小崽子哭起来了,它一个激灵,猛地起身,发出一声低沉且威严的低吼声。

“我嘞个老天爷啊。”

徐巧嘴死死地抓着林婆子的衣袖,感觉自己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哆嗦道:“我咋感觉山君好像生气了?”

“别、别怕,”林婆子强忍着惧意,有些磕绊地说,“山君是通人性的,不然它怎么只咬王赖子,不咬咱,咱安静些,别打扰山君跟岁岁叙旧。”

“对,你们都别害怕,我跟铁头在山里遇见山君的时候,山君肚子是瘪的,都没吃我们,现在山君饿都不饿,更不可能对咱们动手了,咱们别吱声就是了。”

“不怕,都不怕。”

他们嘴里这么说,心里比谁都慌,嘴唇都颤抖个不停,唯有林锁头不怕,他不但不害怕,他还很激动:“山君,真的是你啊山君,自打你给岁岁送了一次肉,我是天天都盼着你来我家啊,啊,不对,我不是盼肉,我那个啥,我就是盼着见你一面哈。”

说着,他吸溜一下,傻笑道:“你来就来呗,咋又给我们岁岁送肉了,这多不好意思,你上回送的兔肉,岁岁给我吃了好多,可香,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