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一线天,甚至是放弃边城,这计策实在是险!
而且更是把宝全都压在了林越一个人的身上,一旦成功,那便是吞天之功。
秦烈不由得想起了铁木骨这个人。
北蛮名将,勇冠三军,每次冲锋必位于士兵之前。
此人的傲慢,就如连胜连战的北蛮大军一样。
若粮草被烧,他绝不会第一时间选择撤退,因为傲慢的人不会认输,他极有可能会孤注一掷,倾尽全力来进攻。
那时!
秦烈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线天的地形他太清楚了。
两边峭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
这种地方,五千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铁木骨想要报仇,想要粮食,就必须突破一线天。
因为一线天距离边城最近,只有从这里走,他们的粮食才够吃,才有攻城的时间。
想要绕路?
那就要祈祷自己一天之内就能把城攻下来。
而且绕路之后,反而会容易受到夹击,再加上食物断绝,呵呵,必败无疑!
秦烈缓缓抬起头,对上林越那双无比自信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林越看到主帅这副表情后,顿时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
“主帅似乎有些意动。”
秦烈没有否认。
林越又道:“其实我们还可以更狠一点。”
更狠?
帐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越伸手指着地图上的边城。
“我们可以把城直接弃了。”
弃城?
那几名偏将同时疑惑地看向林越,刚才最不同意弃城的就是林越和主帅,现在怎么又同意了?
林越继续往下说。
“当然不是真正的弃城,先动员全员百姓,全民皆兵,把北蛮引进来巷战,他们的马就没用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就算铁木骨冲入城中,也要面对随时从巷子杀出来的伏兵。”
“没有粮草,没有水源,没有落脚之地,他那五千铁骑,便成了瓮中之鳖!”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名先前提出弃城的偏将。
那偏将被他的目光扫中,顿时浑身一僵。
林越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到时候,若有援军相助,必能全歼五千精锐骑兵!!”
话音落下,帐中久久无声。
蜡烛的光芒在屋中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烈听完林越的全部计划后,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烧粮、诱敌、全歼。
哪怕敌人不走一线天选择绕路,可后面会发生什么?这林越竟然全算到了!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每一步也都精妙绝伦。
这个林越,当真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秦烈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或震惊或怀疑或恐惧的脸。
他目光定在那几名偏将身上。
“诸位可还有别的想法?”
帐中一片沉默。
一旁的副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拳说道:
“主帅,此计未免太过冒险!”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咱们连敌人的据点在哪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烧?”
秦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副将继续道:
“万一失败了呢?到时候赔上的可是全城将士的性命!主帅三思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秦烈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这位主帅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了?”
副将听后一怔,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
秦烈扫视了一圈帐中诸人,缓缓开口。
“今夜起,将所有粮食全部烧熟。每个人备半个月的量,不得有误。”
“是!”
“再派民夫连夜将熟食送往一线天,路上不得耽搁。”
“遵命!”军需官当即答道。
秦烈转向另外几名偏将。
“你们即刻回去集结本部人马,今夜开拔。士兵只带一天的口粮,轻装疾行,天亮之前必须抵达一线天。”
几名偏将对视一眼,只得躬身领命。
秦烈推算了一下时间。
就算北蛮骑兵已经到了一线天,他们赶了一天的路,人疲马乏,不可能趁夜发动攻击。
等到了白天,人手也已经就位了。
他说完,挥了挥手。
“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依次退出营帐。
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狠狠瞪了林越一眼。
其中一名偏将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死盯着林越愤怒地说道。
“林百夫长,你最好真有那个本事,若是人家的据点烧不掉,你就是大乾的罪人!到时候,兄弟们的刀只会砍在你的头上!”
说罢,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目光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越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罪人?
呵。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办法其实是无奈之举。
对方有宗师高手铁木骨,那可不是一般的将领。
从他得到的记忆里可知,铁木骨这些年来,斩杀的成名武将不下十余人。
其中包括好几个比秦烈名头更响的人物。
宗师高手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凭借一口气攀上城头,可以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可以在数十柄刀枪下全身而退。
城墙?那不过是一道摆设罢了,更别说手下还有五千铁骑!
林越自己的实力虽然日新月异,可毕竟时间太短,还没有与宗师一战的能力。
既然个人实力存在差距,军队人数也存在差距,林越自然要想办法把这些差距抹平。
烧掉据点,逼迫铁木骨的五千骑兵与他们提前决战,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一旦成功,铁木骨的五千骑兵便成了无本之木。
没有粮食,草原铁骑根本撑不下去。
到那时候,就算铁木骨再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林越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这个险,值得冒。
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往生营调集人手。
“林越。”
身后传来秦烈的声音。
林越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秦烈已经从帅案后绕了出来,走到他的面前。
林越见状行礼问道:“主帅还有何事?”
秦烈语气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你真的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