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最宽阔的入口,反而只是佯攻,真正的陷阱,藏在那些看似无法通过的狭窄地带。

“你很聪明。”林越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一个时辰,够不够?”

“够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关堡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根粗糙但结实的绊马索已经准备就绪。

在林越的指挥下,这些绳索被巧妙的布置在几个关键的隘口,另一端则牢牢的抓在埋伏好的士兵手里。

一切准备就绪。

林越再次开启了百战兵魂。

嗡——

淡金色的光晕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次,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

残兵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手中的兵器仿佛轻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疼痛,心中的恐惧和紧张,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悍勇所取代。

他们的动作更稳了。

反应更快了。

眼神,也变得和林越一样冰冷起来。

“来了。”

林越平静的声音响起。

远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强,渐渐的,变成了沉闷的雷声。

一排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并且在迅速放大。

是骑兵。

十骑。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上穿着精良的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哈哈哈,就是这里!那个蠢货说的没错,一群瘸腿的羊,居然也敢留在狼的嘴边!”

刀疤脸勒住马缰,看着破败的关堡,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身后的骑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关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头儿,就这么几个残废,用得着咱们十个兄弟一起上吗?我一个人就够了。”

“别废话,速战速决!砍下他们的脑袋,回去领赏喝酒!”

刀疤脸狞笑着,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里面的人听着!乖乖出来受死,爷爷给你们一个痛快!”

关堡内,一片死寂。

几个新兵的手心全是汗,握着绊马索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即便有兵魂加持,面对骑兵冲锋的威势,恐惧依然是人类的本能。

“林……林爷……”

“别怕。”林越面色不改,依旧冷静道,“握紧你的绳子,听我的口令。今天,我教你们怎么用步兵,杀骑兵。”

刀疤脸见里面没有回应,失去了耐心,怒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全军,准备!”

“冲!”

十匹战马,如同十道黑色的闪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关堡那个最宽阔的豁口,冲了过来!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关堡内的残兵们,甚至能看清马背上北蛮子狰狞的笑容,能闻到战马身上传来的浓重腥气。

就在这时,林越沉稳如山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

“左翼!收!”

“压住中线!”

埋伏在左侧的三个士兵,听到命令,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拉动手中的绊马索!

崩!

一根绷直的绳索,在距离地面不到半尺的高度,瞬间出现在冲锋的马队面前!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瞳孔剧缩,他想勒马,但一切都太晚了。

战马的速度太快了!

“嘶——”

凄厉的马嘶声划破夜空。

冲在最前的三匹战马,前蹄被绊索狠狠一拉,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叫着翻倒在地,把马背上的骑兵重重地摔了出去。

后面的马队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

“杀!”

林越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的人,比他的声音更快!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爆射而出,直扑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刀疤脸。

先天罡气毫无保留的灌注于玄铁长刀之上,刀身亮起一层璀璨的金色光芒。

百战兵魂50%的战力增幅,让他此刻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你找死!”

刀疤脸又惊又怒,他好歹也是个百夫长,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举起弯刀就想格挡。

然而,在林越那快到极致的一刀面前,他的一切反应都是徒劳。

噗——

金光闪过。

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

玄铁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连人带刀,将刀疤脸从头到脚,一劈为二。

鲜血和内脏,爆散了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霸道,不讲道理的一刀,给震慑住了。

“头儿……死了?”

一个北蛮骑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愣着干什么!”林越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冲向剩余骑兵,“全歼!一个不留!”

“杀啊!”

残兵们被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血性,怒吼着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扑向那些摔倒在地,或是在混乱中不知所措的北蛮骑兵。

沈青岚的身影如同鬼魅,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刀刀致命。

而那些残兵,在兵魂的加持下,悍不畏死,两人一组,围杀着那些失去战马的骑兵。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荒原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十名北蛮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林越这边。

八个人,一个不少。

零伤亡。

一时间,荒原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粗重喘息声。

残兵们拄着刀,杵着矛,看着满地北蛮骑兵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赢了?

就这么赢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些蛮子是因为林越的血腥手段,吓破了胆,否则还做不到如此轻松。

一个老兵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还连在脖子上的脑袋,又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窟窿,只有温热。

“我……我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真实感。

“活的!都活的!”另一个士兵猛地跳了起来,他扔掉手里的刀,一把抱住身边的同袍,疯了似的又哭又笑,“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把蛮子骑兵全宰了!”

“赢了!赢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冲垮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他们嗷嗷叫着,把手里的兵器扔向天空,又重重落下。

有人跪在地上,用力捶打着混着血水的泥土,放声大哭。

他们做到了。

这群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在关外的残兵,这群在死人堆里刨食的废物,竟然真的以步兵之躯,零伤亡全歼了一支北蛮骑兵小队!

这不是胜利,这是神迹!

喧嚣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身影。

林越。

他站在尸体与鲜血之间,玄铁长刀斜指地面,乌黑的刀身血迹缓缓滴落。

士兵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依赖,经过方才的敬畏,彻底升华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神。

“打扫战场。”

林越收刀入鞘,平静的声音覆盖了所有喧嚣。

“这些马和装备,都是咱们的了。”

“从今天起,我们也有骑兵了。”

他的话音落下,狂喜的士兵们更是欢声雷动。

骑兵!

他们也要有自己的骑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