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你丹田尽碎,逃不掉的。”
青国皇宫,女帝寝殿。
青皇女帝一袭龙袍,身姿傲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的少年。她嗓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年南枫脸色苍白,无力挣扎道:“陛下,强扭的瓜不甜。”
“朕解渴就行。”女帝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戏谑:“况且,以皇运为你温养残躯,是你莫大的荣耀,亦是朕念你救国之功,额外的恩赏。”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帝用指尖按住了唇,红唇抵至耳旁,吐纳香气,道:“君臣佳话,莫要推辞,宽衣吧。”
南枫本是南侯府次子,侯爷之孙。出生高贵,却也卑微至极。
因为母亲不敢是一侍女,所以他在府中虽是庶子,却也不受待见。
十年前北境一道空间裂缝突然显现,群妖入侵!王朝危矣。
朝廷征兵,不分孩童,不分权贵。
他也是被征召一员。
当时战况极危,上战场与送死无异。
但朝廷征令,八岁的他只能应召。
入伍后,先是在后方苦修三年,每天都得忍受着功法带来的炼体之痛。
三年后,在踏入战场之前,他这才得知消息——原来被朝廷征召的乃是大哥南宵。
只是因为大哥乃是父母心头肉,便派他来送死。
南枫对此很是冷静。
经过三年磨炼,早就看透了这所谓亲情。
此时想做的,就是一心征战!
那时与他一同踏入战场的孩童死亡率足达九成九!
好在南枫足够拼命也足够幸运,在厮杀中不断成长和强大,故而以‘无名’之名,闻名天下。
更是在一月前大妖对青国展开最终决战时!孤身杀入妖渊,弥合裂缝,逼得妖群不得不退。
此功,震古烁今!
故,青皇赐下称号:青龙。
然而那战也燃尽了他一身修为,丹田尽废。
......
半年之后。
南枫眼神空洞地望着寝殿穹顶。
女帝已然穿戴整齐,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雍容气度。
她瞥了南枫一眼,淡淡道:“皇运竟也润不了你的枯竭丹田,看来是天意如此。往后,有何打算?”
“回家一趟。”
南枫这才回答。
“回家?“那种家还有何可留恋?””女帝诧异。
“我娘的牌位还在那里。”南枫坐起身,目光沉静,“我得去拿回来。”
女帝沉默片刻,颔首:“也好。但你的身份必须保密,‘青龙’之名若现,必引残余妖族与那些家伙不死不休的追杀,朕也护不住你。朕会对外宣称,你一直在宫中养伤。”
顿了顿,女帝又道:“不过怎么说你也是为朕的青国立过大功,等你到后朕会让人登门,牌面不能少。”
她也不给南枫拒绝机会,伸了伸懒腰,将傲人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好了,朕还要去忙,离开的时候记得再来最后一场。”
“还要?!!!”
“朕不满意,你就别想离开了。”
言罢,她不容拒绝地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风华绝代的背影。
只是在离门之前,青皇望了一眼南枫,心中感慨:
‘南镇天,若是知道你口中这个废物儿子成了青国英雄。脸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呀。’
......
又过三月。
启州,天星城,南侯府。
南枫在府内等了半天。
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却无一人真心招待。
望着雕梁画栋却冰冷彻骨的侯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真是个废物。”
直到黄昏将至,侧门当中走出一位少年。
少年一身华服,脸上尽是对南枫的厌恶和轻蔑。
尽管对方变化极大,但南枫还是一样认出这是同父异母的兄长,南宵。
南宵冷哼道:“参军十年没拿点像样战功回来,反而成了废物。我南家这十年真是白白培养了一头猪了。”
早在一月前,南枫修为尽废的消息就传回南侯府。
南枫冷笑:“培养?我这十年连一份家书都没收到,更别说资源了,哪来的培养?”
“没有吗?”
南宵故作错愕,随即恍然:“忘了,我的灵宠也得喂养,就把你的资源拿去喂狗了,需要还你吗?”
“不用。”南枫冷冷说道:“上战场后我有洁癖,逃兵的东西我嫌脏。”
“你找死!”
南宵勃然大怒!敏感的他自然知道南枫指的是他!
这是他一生污点!居然就被南枫这般说出来!
就在他欺近南枫身前尺许,想要直接扇去刹那!
一股无形的冰冷意志骤然降临!
那不是修为的压迫,而是无数尸山血海中凝练出来的!是站在尸骸顶峰俯瞰众生的睥睨!
南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一个踉跄,“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南枫见其软样,忍不住摇头。
这十年他这兄长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时,后方脚步声响起,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美妇走入。
男子国字脸,留有八字胡,双眸犀利,正是他的父亲,南家家主,南侯之子,南镇天。
而其身旁美妇则是他的继母,苏婉儿。
当南镇天见到厅中一幕,不由眉头紧锁。
南宵如见救星,立即哭着喊道:“爹!”
南镇天眉头皱得更深!并不言语直接向前!一巴掌向着南枫脸上直接打去!
啪!
他既未闪躲,甚至身体都未曾晃动分毫。
仿佛那蕴含灵力的一掌,只是拂面清风。
缓缓转回脸,用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上南镇天愤怒的视线。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封万载的寒漠,以及一丝洞悉近乎悲凉的嘲讽。
南镇天冷冷盯着南枫:“一回来就对你兄长不敬,怎么?为父对你的教导都忘了不成?”
对于这巴掌,这话,南枫并不意外。
从小南镇天便是宠爱南宵,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
至于自己,则是时刻为兄长铺路牺牲之人。
南宵见南枫被打,顿时面露得意神色。
像是在告诉他,这是他的家,你只是个外人。
南镇天没有多看南枫一眼,径直落座主位之上。
苏婉儿连忙上前,看似想要挡在南枫身前,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柔弱地扶住南镇天的手臂,眼泛泪光道:
“夫君息怒!都怪妾身没教好枫儿,他才刚回来,心里有怨气,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这一幕拙劣却又有效。
南镇天眼中怒火更盛。
但似乎对南枫这个废物儿子已失望透顶,无力地摆手道:“罢了!一个废人,懒得与你计较!我已在东城外为你备下一处陋室,你即刻搬出去,自生自灭!从今往后,南家没有你这号人。
对外,我会宣称你早已战死沙场。”
他仿佛做出了莫大恩赐,随即又理所当然地道:“还有,你在军中虽无寸功,但按国法,参军本身即算军功。你既然知道名额本就是你兄长的,这功劳自然该归还于他。
半月后洛神宗收徒,有此功勋你兄长必能入选直接成为核心弟子,将来也好继承南侯之位。”
“呵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南枫喉间溢出。
“你笑什么?”
他的笑容让南镇天很是不爽:“你对我的安排难道还有不满?沦为废物让你回来已是施舍。难道你还想要和兄长争这侯爵之位不成?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南枫在这一刻心是彻底的死了。
他也不再保持沉默:“你的侯爵我没感兴趣,毕竟他们母子栽赃那么愚蠢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你这爵位要真让我坐上,我怕变蠢。”
一旁的南宵和苏婉儿懵了,没想到南枫胆敢说出这种话来?这下子不用他们动手他必死无疑。
果然。
南镇天‘砰’的一声!直接站起,怒意滔天!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不成?!”
南枫不惧,继续言道:“至于我在战场拼得的军功,一分一毫都休想拿走。”
“看来,你真是想死了。”
南镇天踏步向前!想要给这不孝子一个深刻教训!
“报——!”
但就在他打算动手时,一名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厅,声音因惊恐而尖锐变形:“侯、侯爷!皇……皇廷天使驾到!已到府门了!”
“圣旨到!”
不等南镇天反应,一个尖细而威严的声音已然穿透庭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