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人为的落石,而是真正的天灾。

宁泱不禁暗暗咬牙,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总之张恕不能出一点事。他可是张家现在唯一的嫡子,若他跟着自己在关北村殒命,老太太定死也不会放过自己。

张恕若死,无论她之后对张家有多么的重要,张氏族人都不会信重于她,甚至阿娘也会被她所拖累。

今日,她死,张恕都不能死!

张恕没有武功,被宁泱这猛地一推,整个人直接撞在高低凸起的石壁上,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被**了一遍,疼得龇牙咧嘴。

宁泱:“……”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脆的人。

吴庄头迅速反应了过来,指着宁泱和张恕就吼叫:“是他们!定是他们想要陷害我等!天险之地已经上百年没有过落石袭人了,怎么偏偏他们一来,落石就接踵而至!这帮贱民庄户们,心甘情愿地顺从了我们几十年,怎么偏就他们一来,集体消失?!”

“我呸!”

“什么主家不主家的,老子去主家回三夫人问话时,从未见过你们!还什么旁支嗣子,我看你们分明是雌雄双骗!不知从何处捡来的主家令牌,想要杀了我们,夺取财富吧!”

其余几个庄头都是脑子不太好用,但唯吴庄头之命是从的。

见吴庄头率先撕破脸,他们当即抽出腰间悬挂着的镰刀,横亘面前,目露凶狠,显然一副不杀死面前二人决不罢休的意思。

“杀了他们!”

四名庄头高举镰刀劈砍过去,宁泱沉着脸色,她上前一步,将张恕挡在身后。

张恕悄悄问了她一句:“你行吗?要不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闻言,宁泱阴沉的神色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躲好,就算帮我大忙了。”

“兄弟们!”吴庄头没有参战,而是在后方指挥,他指着张恕:“去两个人拖住那凶悍的婆娘,剩下的,给我主攻那个吃软饭的男的!他不会武,也没身手,拿住了他,就等于拿捏住了他那相好的女人!”

“是!”

一声令下,众人皆调转镰刀,齐齐往张恕身上劈砍而去!

只见,一刀直砍脖颈而去,张恕的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

刀已逼至脸面前,那边的宁泱正被两人缠斗,根本分身乏术,两个小喽啰虽伤不到她,但足够拖的她没法去救张恕。

张恕猛地一个闪身,像一条灵活的游鱼,直接擦着那人的镰刀而过。

镰刀劈到了山崖上,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从顶上滚落下来,生生砸在了那庄头的脑袋上。

白花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整个人被压得不成型,跌落崖底。

宁泱被吓住了,倘若方才张恕没有逃脱,又或者晚了一步,此刻死的就是他。

她本不想下死手杀人,奈何,被人所逼。

“啊——”

宁泱戾气满身,她一脚踹在对面那人的肚子上,接着踏上去狠狠用力碾压,直把他的肋骨踩断,断骨刺破脾脏,人直接吐血而亡。

她捡起掉落地上的镰刀,偏头避开一击,接着冲过去,揪住另一庄头的衣领,刀锋缓缓靠近,利刃逼上。

“不,不,不要……求你了,放我一条生……”

天地之间,只听得一声静巧刀破开皮肉,划断血管的声音。

话尚未说话,人已经倒了下去。

宁泱的脸上、身上全都沾染着点点血迹,如同一朵诞生于血海之中的罂粟花,她目光缓移,移至吴庄头和黄庄头那一边。

张恕也是一时间看愣了,原来自己对她而言竟这般重要。

重要到见他身处险境,可以激发出如此大的潜能。

吴庄头瞪圆了双目,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杀人如麻的女子竟会是在盛京里锦衣玉食养大的高门贵女。

这哪里是世家小姐?比黑市里的杀手还要心狠几分!

“头儿,咱们走吧!这天有落石,前有恶鬼,老李和老郑都没命了,再不跑,我们也要死了!”

黄庄头怕得脸都白成了一片,马上就要魂飞魄散。

吴庄头强装着镇定。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两人不是主家,不是贪财,纯粹就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打斗之间,吴庄头悄悄抽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趁着宁泱被人缠斗的时机,悄悄摸摸地寻找一个空当,狠心刺过去!

宁泱正在被三人围攻,三柄镰刀死命在往下压,震得虎口一阵阵的发麻。

其实,她的余光瞥到了吴庄头的小动作,但这边收不了力气。

大不了就被刺一刀。

“宁姑娘!小心!”

山崖的峭壁之上,只见陆执缨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往下降。

她看见浑身浴血的宁泱后,双目当即赤红。

陆执缨顾不得别的了。

距离地下大概还有十几米,她竟直接将腰间绳索割断,人在峭壁上借力滚了下来,摔在地上也感觉不到疼痛。

抽出背上背的砍刀就往上冲!

可还是来不及了,吴庄头的匕首距离宁泱只有一掌!

“噗呲——”

这是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

“张恕!”

宁泱的怒火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她千护万护的,怎么还是伤了他!

吴庄头愣住了,他,他,他没想杀张恕……

他其实是认得张恕的,知道他是肃国公独子,方才是因为想要擒住宁泱,才假装不认识张恕,让手下那几个庄头去拿人。

这样,即便张恕受了小擦伤什么,往后张家追责起来,他只需推两个替死鬼去交差便可。

可是……方才他看见张恕冲过来挡刀,已经及时收了力气,按理说根本不会刺伤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收刀的时候他觉得有一股子莫名的力气,硬是拉着他刺了过去。

莫非是……

吴庄头又有些怀疑,毕竟哪个正常人会硬要受伤啊?

不等他再深想几分,那边的宁泱已经冲杀了过来。

吴庄头面露惧色,那边的黄庄头已经挟持了张恕,他大吼一声,抓着张恕往崖边退去:“你住手!若敢再动一步,我即刻推他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