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上下打量着傅思瑶,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张元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傅思瑶有些不知所措。
她身体不由得僵硬,任由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握着她的手。
这股陌生的热情,像潮水般将她包围,让她无所适从。
她从未想过,亲情会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降临。
傅思瑶的回应显得有些生硬。
安勋看出她的不自在,上前一步,轻声安抚。
“瑶瑶,别拘束。”
“我们一家人,一直都期待你能再回来。”
安乐乐看着张元满眼都是傅思瑶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来就抢走了妈妈所有的注意力!
沈甜甜敏锐地捕捉到安乐乐眼中的不忿,她悄悄挪到安乐乐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现在过去闹,只会被认为是捣乱,更让你爸妈讨厌你。”
安乐乐的身体一僵,到底还是把冲动按捺了下去,只是那眼神依旧淬了毒似的盯着傅思瑶。
她老实了,沈甜甜这才转过头,看向还拉着傅思瑶不放的张元。
“阿姨,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
“但这件事太突然了,您能不能拿出能证明这一切是真的证据?”
张元闻言,连忙点头,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她松开傅思瑶,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丝绒布包着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出现在众人眼前。
玉佩只得一半,断口处却很平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路。
傅思瑶的目光在触及那块玉佩的一刻,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个纹路,那个缺口……和她一直放在行李箱底,那块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半块玉佩,一模一样。
原来,那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而是她身世唯一的信物。
心底最深处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掀起惊涛骇浪。
可面上,她依旧维持着一丝理智和疏离。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这么多年,我从没想过……还能拥有亲情。”
张元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啊,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才会连期待亲情都变成一种奢望。
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张元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连忙擦掉,声音哽咽着安抚。
“好孩子,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以后,再也不会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傅思瑶还没来得及回应,张元就立刻转身吩咐佣人。
“快,快去准备晚餐,准备小姐最爱吃的菜!”
可她根本不知道,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到底爱吃什么。
傅思瑶没有反对,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过了会儿,别墅大门再次打开,一个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安家的主人,安峰。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站着的傅思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和妻子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峰的眼眶立马也红了,嘴唇翕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看着她,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安勋立刻上前,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爸,你回来了,这就是瑶瑶,你的亲生女儿。”
沈甜甜也机灵地跟上,笑着说。
“叔叔好,瑶瑶她今天刚拿了声乐比赛的初赛第一呢,特别厉害!”
安乐乐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那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画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晚饭的气氛,在安勋和沈甜甜的刻意调动下,总算不那么尴尬。
饭后,张元拉着傅思瑶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瑶瑶,今晚就别走了,住在家里吧。”
“你的房间,妈妈每天都有打扫,干净得很。”
傅思瑶却还是想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公寓。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陌生,太华丽,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整理思绪。
“我还是想先回去住。”
安峰劝了几句,见她态度依旧坚持,便也不再勉强。
这个女儿在外面吃了太多苦,性子独立,不能逼得太紧。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要答应爸爸,每隔几天就回来一次,好不好?”
傅思瑶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安乐乐见傅思瑶要走,心里闪过一丝快意,面上却主动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
傅思瑶一眼就看穿了她没安好心。
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起无谓的争执,让父母担心。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安勋见傅思瑶没反对,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塞到傅思瑶手里。
“瑶瑶,这是哥哥给你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跟哥客气。”
傅思瑶本能地想拒绝。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馈赠,尤其是这么贵重的。
可张元和安峰也走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让她必须收下。
“拿着,这是我们欠你的。”
傅思瑶推拒不过,只好将那张薄薄的卡片收下。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却似是带着千斤的重量。
车里,安乐乐绷着脸开车,气氛压抑。
沈甜甜却不管不顾,兴奋地握住傅思瑶的手。
“瑶瑶,你以后也是有家人撑腰的人了!”
“再也不用看傅家那些人的脸色了!”
傅思瑶的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是啊,家人。
一个可以给她底气的港湾。
这种感觉,真好。
“别以为你进了安家的门,就能为所欲为!”
安乐乐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温馨。
她从后视镜里瞪着傅思瑶,满眼都是警告。
“还有,我哥给你的那张卡,马上还给我!”
傅思瑶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安乐乐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只知道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跟她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安乐乐,你最好别惹我。”
傅思瑶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