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拍着他的肩膀,醉醺醺地开口。

“墨琛,你就是太心软了!”

“那个傅思瑶早就不是以前的傅思瑶了,她现在心里只有那个裴宴!”

“你看看你现在,公司没了,婚也结不成,全都是因为那个裴宴!”

每句话,都捅进了顾墨琛的心里。

是啊,都是因为裴宴。

如果不是裴宴,思瑶怎么会变得那么冷漠?

如果不是裴宴,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裴宴抢走了他的一切!

顾墨琛的眼神逐渐变得猩红,理智被酒精彻底吞没。

他嘴上说着没事。

可酒局一结束,他就摇摇晃晃地冲出了酒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裴宴。

他要去找裴宴算账!

夜色渐浓,小区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裴宴刚从楼上下来,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给傅思瑶买些她爱吃的零食。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他的脸颊。

他刚走出小区没几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轿车像是失控的野兽,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速驶来。

裴宴的眸色一沉,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

他侧身一步,动作迅捷地避开了那辆横冲直撞的车。

车子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轿车直直地撞上了对面的墙壁,车头瞬间凹陷变形,冒出阵阵白烟。

撞击的力道之大,甚至震得二楼的窗户发出一阵颤栗。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一块巨大的玻璃从高处坠落。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穿透了已经破碎的车窗,直直地扎进了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身体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裴宴看着那辆彻底报废的车,和车里一动不动的人影,眼神冷若如冰。

顾墨琛。

他冷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和急救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处理完这一切,他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小区。

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思瑶。

回到家后,傅思瑶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有些疑惑。

“怎么了?”

裴宴走到她身边坐下,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夜的寒气。

他看着傅思瑶,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顾墨琛出车祸了。”

“就在楼下。”

傅思瑶愣了一下。

她脑海里闪过顾墨琛那张因怨恨扭曲的脸。

这一切的发生,竟然如此神奇又突兀。

仿佛一场闹剧,终于迎来了它荒唐的落幕。

裴宴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傅思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最后一点波澜也渐渐平复。

“嗯。”

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往,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就在这时,傅思瑶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傅婉柔”三个字。

她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傅婉柔凄厉的咒骂。

“傅思瑶!你这个杀人凶手!”

“都是因为你!墨琛才会死!你害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爸爸!”

傅思瑶听着她颠倒黑白的指控,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你还是先想好你自己的退路。”

她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婉柔的歇斯底里,在她看来,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最后挣扎。

可悲,又可笑。

不到一个星期。

傅思瑶就在财经新闻的热搜上,看到了傅婉柔的消息。

#顾氏继承人遗孀被赶出家门#

配图是傅婉柔拖着行李箱,被几个保镖毫不客气地推出了顾家大门的狼狈模样。

傅思瑶只是扫了一眼,便关掉了页面。

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傅婉柔不值得任何同情。

她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没想到两天后,傅婉柔竟然舔着脸找上了门。

傅思瑶看着门外脸色蜡黄,眼神怨毒的傅婉柔,直接就要关门。

“傅思瑶!你不能这么对我!”

傅婉柔死死地抵住门,脸上挤出哀求的表情。

“姐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帮帮我……”

“看在我们过去姐妹一场的份上……”

傅思瑶冷冷地看着她。

“放手。”

就在傅思瑶用力赶她走期间,傅婉柔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她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缓缓软了下去。

一抹刺目的红色,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

傅思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人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很快下了诊断。

流产。

傅婉柔躺在病**,似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个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现在也没了。

她一见到前来办理手续的傅思瑶,就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再次纠缠。

“傅思瑶!你还我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傅思瑶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手,眼神冰冷。

“傅婉柔,闹够了没有。”

“路是你自己选的,别像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她说完,不再看那个崩溃的女人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风波过后,傅思瑶的生活彻底归于平静。

两个月后。

她的事业顺风顺水,新专辑的筹备也提上了日程。

这天,傅思瑶正在裴宴的公司里,和他一起商讨新歌的编曲。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裴昂和秦梅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一进来就对傅思瑶嘘寒问暖,姿态放得很低。

“思瑶啊,最近工作累不累?要多注意身体。”

裴宴看着这两人虚伪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正要开口赶人。

傅思瑶却按住了他的手,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应着两人的关心。

裴宴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喜欢这两个人,但思瑶似乎有自己的考量。

没过多久,傅思瑶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警局。

她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

“请问是傅思瑶女士吗?”

“你的妹妹傅婉柔,因涉嫌故意杀人,正在被我局看押。”

傅思瑶的动作顿住了。

杀了人?

她挂断电话,和裴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傅婉柔,终究还是走上了绝路。

傅思瑶去了警局。

在探视间里,她见到了戴着手铐的傅婉柔。

不过短短时日,她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

看到傅思瑶,她那死寂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浓得化不开的恨。

“你来看我笑话了?”

傅思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来,是想做个最后的了结。”

傅婉柔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

“了结?傅思瑶!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嘶吼着,挣扎着,像是要扑过来将傅思瑶撕碎。

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傅思瑶转身离开了探视间。

所有的恩怨,到此为止。

又过了两个月。

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海边的教堂举行。

傅思瑶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裴宴的手,在所有亲友的祝福下,交换了戒指。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下,一切都美好得像是童话。

一年后。

医院的产房里,响起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傅思瑶和裴宴的儿子,顺利降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