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咬牙切齿地拨通了罪魁祸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甜甜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瑶瑶!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你跟裴宴……”

“我吐了。”

傅思瑶有气无力地打断她。

“我吐在了裴宴的车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沈甜甜才试探着开口。

“……真的假的?”

“你说呢!”傅思瑶简直要抓狂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邋遢鬼!全完了!”

沈甜甜听着她崩溃的控诉,自知理亏,声音也弱了下去。

“那个……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我就是想给你们创造点机会嘛……”

“嗯嗯啊啊”了半天,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借口,只好乖乖道歉。

“对不起嘛,瑶瑶,我错了。”

傅思瑶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裴宴能像我原谅你这么容易就好了。”

沈甜甜不敢再乱说话,只能在电话那头尴尬地嘿嘿干笑。

挂了电话,傅思瑶在**挺尸了十分钟。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猛地从**一跃而起,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然后气势汹汹地杀了出去。

她必须去道歉!

凭着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傅思瑶直接打车到了裴氏集团楼下。

她刚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就一眼看到了正准备走进专属电梯的那个身影。

“裴宴!”

她大喊一声。

男人闻声,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在看到傅思瑶的那一刻,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瞬间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加快了脚步。

他要走!

傅思瑶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

她跑得太急,宿醉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歪歪扭扭的。

为了保持平衡,她的双臂在空中滑稽地挥舞着,走路的姿势像企鹅一样搞笑。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她走路的样子好奇怪哦!”

一道清脆的童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裴宴,脚步猛地停住。

他听到身后一片压抑的笑声,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

入目所及,就是傅思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滑稽模样。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有办法让他在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

裴宴再也无法忍受这场闹剧。

男人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傅思瑶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傅思瑶腕骨生疼。

她还没来得及呼痛,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踉踉跄跄地朝大门外走去。

周遭的议论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傅思瑶被他拖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一阵奇异的窃喜,压过了所有的狼狈。

他终于不当她是空气了。

地下停车场,空旷又安静。

裴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几乎是把她塞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用力甩上。

男人坐进驾驶座,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车内的气氛冷死人。

傅思瑶偷偷觑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怵。

不行,不能就这么僵着。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那个……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就当是赔罪?”

裴宴没有理她,专注地开着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地向后倒退。

他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傅思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坐直了身体,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又直白的方式,开始唱了起来。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所以才想每天都见到你。”

“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不该喝得醉醺醺。”

“吐了你的新车我很愧疚,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歌词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调子也跑得七七八八,全靠一片真心在硬撑。

裴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许。

傅思瑶完全没察觉,还在继续她的大白话演唱。

“你的车要多少钱修理,我全都赔给你。”

“只要你能对我笑一笑,我什么都愿意。”

“裴宴,裴宴,你别不理我……”

唱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央求。

开车的男人,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忍住,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喉间溢出。

虽然短暂,却清晰地传进了傅思瑶的耳朵里。

他笑了!

傅思瑶反应极快,立刻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他就是“咔嚓”一声。

屏幕上,定格下男人来不及收敛的笑意。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因为这个短暂的笑,瞬间生动了起来。

傅思瑶举着手机,得意洋洋地向他宣布。

“我拍下来了!这就是证据!”

“你笑了,笑了就是原谅我了。”

“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再反悔生气了!”

裴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内的温度,比刚才还要低上好几度。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恶劣。

傅思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明明已经道歉了,他也笑了,为什么拍个照留念,他反而更不高兴了?

男人心,海底针。

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傅思瑶绞尽脑汁,思考着该用什么新招数来哄他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内死一样的寂静。

是她的电话。

傅思瑶手忙脚乱地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道压抑着怒火的男声。

“傅思瑶!”

是张凡。

“你还知道接电话?!”

傅思瑶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张老师?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张凡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昨天通知你的,今天早上九点到练习室!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第一天练习就迟到三个小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天赋好到可以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