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轻言脚步很快,赵盛年像只白蝴蝶似的追着。
“轻言,你别生气。”
一想到只剩下一百的积分,他铆足了劲儿跟陶轻言说好话。
“轻言,听说城里新开了一家糕点店,明天我们出去吃桂花糕好不好?”
“吃完桂花糕我们顺便去附近的金银铺子看看,给你买一套银饰。”
陶轻言终于停下脚步,反手摸出一只蜈蚣。
赵盛年躲闪不及,蜈蚣爬到他的脸上。
“啊!”赵盛年被吓得原地乱跳,不停地用袖子去擦脸,试图把蜈蚣甩掉。
但蜈蚣很快从他的面部爬到了脑袋上。
他又不得不用袖子包着手去扒拉,但扒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蜈蚣扒拉下来。
蜈蚣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一般,牢不可摧。
“轻言!”赵盛年急了,但还是不忘摆出最惹人怜的姿势。
陶轻言又甩了他一巴掌。
虽然她不知道赵盛年为何这么能忍。
但越能忍,图她的东西越大。
既然不能一刀捅死他,那就先讨点利息。
巴掌扇不死他,却侮辱性极大。
赵盛年捂着脸,没有再追,盯着陶轻言的背影。
水一般的眼眸被阴霾覆盖,泛着阴狠的寒光。
“李安!”赵盛年咬牙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李安浑身僵硬,硬着头皮上前帮他把蜈蚣抓下来,扔在地上。
赵盛年望着地上飞快爬走的蜈蚣,瞪了李安一眼,训斥,“愣着干什么?”
李安慌忙追上蜈蚣,一脚踩死。
赵盛年望着地上被踩得稀碎的几截蜈蚣尸体,脸色更难看。
陶轻言的积分不好拿,只能另辟蹊径了。
陶轻言带的三队女兵,都是女队长。
因为他总是追着陶轻言跑,跟这三位队长很熟。
不知怎么回事,刘家村一战之后,有两位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赵盛年来到训练场上,找到那位对他的态度一直未变的黎茹。
“卑职参见四皇子。”黎茹见礼。
赵盛年点点头,示意黎茹免礼。
两人往训练场边上走去。
“哎……”赵盛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换个角度展示被陶轻言打肿的半张脸,把自己忧郁皇子的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黎茹心都快碎了,关心道,“陶副尉还是不愿意理你吗?她怎能打你啊!”
【好感加三,信仰加一,积分加四】
系统提示声在脑中响起,赵盛年便知道自己来对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怀念过去。
要知道,陶轻言的一个好感能增加一百积分。
那种享受到陶大小姐贴心服务,还能一天涨几千个积分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现在这种一天能讨好数十人,积攒上百积分的日子。
他一天都不想过了。
以前有陶轻言帮他,他还在军中积攒了不少声望,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信仰值,积分源源不断增加。
自从陶轻言不帮他以后,这种信仰值就越来越少了。
赵盛年又叹了一口气,“黎队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受到惩罚了,为什么轻言不能原谅我一次?”
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就是不掉下来。
易碎感十足。
黎茹恨不得把四皇子拥入怀中好好安慰。
“四皇子,这不是你的错,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打胜仗?”
黎茹顿了顿,“陶副尉太过分了。”
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她靠近赵盛年小声说道,“我还听见王栀和黄珍珠背后说你坏话,好像都是陶副尉指使的。”
赵盛年趁机吹了一口听话气。
控制不住的戾气丛生。
难怪信仰值越来越少。
陶轻言!
你该死!
他心底恨不得刀了陶轻言,面上却不显,那颗眼泪掉了下来。
“四皇子您别难过呀。”黎茹觉得更急了,有种应该去把陶轻言绑来,让赵盛年为所欲为的冲动,“我帮你!”
赵盛年眼睛红红的,闻言像极了得到安慰的孩子,破涕为笑。
但他眼里的泪水未干,真真我见犹怜。
不说话,只非常感动地望着黎茹。
有一种公子翩翩,看谁都情深的美感。
“真的吗?”
黎茹更难受了。
虽然陶轻言是将军的女儿,但赵盛年是尊贵的皇子呀。
为了陶轻言四皇子能如此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
陶副尉真不该辜负了四皇子这份真情。
现在四皇子伤心成这样,她倒好,转头就要嫁给太子。
赵盛年红着眼,望着黎茹眼中的愤怒,唇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只要他愿意哄,有的是人替他办事。
这抹得意转瞬即逝。
黎茹看过来时,他还是那个可怜兮兮又坚韧不拔的皇子。
赵盛年全部身心投入演戏中,丝毫没注意,两人的不远处,一队正在训练的士兵,有一人不时地朝这边看过来。
……
镇南军的大帐有些破旧,但不破败,黑色的魏字旗迎风招展。
陶轻言回到大帐时,魏寻和众副将都在。
一众酱色的糙汉子中间,皮肤洁白如玉的赵聿堃格外显眼,三千墨丝用一支碧玉簪简单地绾了个道士头,金色麒麟纹的玄衣,衬得他更加干净清爽。
坐姿端正却不紧绷,剑眉微蹙,许是昨晚没睡好,长长的睫羽下,星辰般的眸蔓上了几道血丝,黑眼圈有点重。
不知哪里淘来了一只形状纤长的玉瓶,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玩,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众将的谈话内容不感兴趣。
“参见王爷,参见魏将军……”陶轻言行礼。
赵聿堃这才抬起头来,轻扫了陶轻言一眼,又低下头玩着他的玉瓶。
万年不变的世界毁灭了跟老子有什么关系的死样子。
陶轻言站起来,大声道,“到底是哪个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南执国那边十五动手?今天都十七了。”
魏寻未解释,只郑重地保证,“那位不容易,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至于那边为何十五没过来,暂时不知。”
郭副将担心道,“我觉得是南执国那边内部出了问题。”
周副将有些抱怨,“但我们一直这样紧绷也不是办法,手底下好多人都觉得太累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大帐内的人分成了两派。
张副将怼了周副将,“当兵就是有苦又累,不想吃苦不想受累你回去种田呀。”
周副将怒瞪着张副将,不敢再刚。
他们现在的身份,距离升将军一步之遥,谁愿意回去种田?
他不说话,张副将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
从头到尾,赵聿堃就像是吉祥物一般,只坐在那里玩玉瓶,没有半点加入话题的意思。
却在这时,阿奇匆匆走进来,“将军,京城来人了。”
陶轻言本来还漫不经心地摸着蜈蚣脑袋,闻言耳朵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