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南疆,千里迢迢,带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除了两个贴身跟着的黑衣侍卫,大帐外站着七八个东宫侍卫。

听到太子的命令鱼贯而入。

“把魏寻一家拿下!”

太子沉着脸。

赵盛年暗暗得意。

这蠢货才来几天就把魏家人得罪了。

将来魏家能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不好说,但一定不会成为太子的助力。

这时,陶慧心茶里茶气地劝了一句,“太子殿下,再怎么说陶轻言也是皇上赐给您的侧妃,这样不好吧。”

太子一口气呛住了,咳了好几声。

一边是皇家的威严,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镇南军势力。

仅仅犹豫了几秒,他便做出决定,“抓住就行,别伤着他们了,再怎样陶轻言都是我未来的侧妃。”

陶轻言:“……”

有病!

阴晴不定的。

陶慧心牙都快咬碎。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本想趁机讽刺陶轻言几句,结果反倒帮盛怒中的太子想起了陶轻言是他未来侧妃一事。

本来可以在陶轻言打斗时趁乱要了她的命,现在有太子这话,她也不敢动手。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住手!”赵聿堃站起,“太子,魏寻是守住南疆的大功臣,你别太过分。”

“皇叔若看不惯,尽管上奏父皇,但我今天想问,为何皇叔如此维护他们?难不成你们早就勾结到一起了?”

太子越想越心惊,若这两人真的勾结在一起,那不就是想造反吗?

赵聿堃望着被七八个东宫侍卫包围起来的一家子,犹豫了一下,加入战场。

行为暴露野心可以解释,可若看她有难不帮,自己也出局了。

由于太子放话,东宫侍卫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魏寻和陶轻言没有顾忌,放开了手脚打,再加上赵聿堃帮忙,陶蒙不时地下毒,不过一炷香时间,东宫侍卫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大帐大部分支柱被砍断,篷布被砍成碎片,塌成一地废墟。

所有人都暴露在北风的肆虐之中,太子盛怒的心也被吹了个透心凉。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京城,不是他呼风唤雨的地方。

这里是南疆,强龙难压地头蛇,真把魏寻惹毛了,不管不顾了,他很难走出南疆。

命都没,哪来的皇位?

脸色僵硬的他权衡了一下,依旧决定保下陶慧心。

他不再提造反之类的话题,提了只会撕破脸真的变成造反。

“魏将军想要怎样?”

太子的态度拐弯太快,魏寻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太子在找台阶下。

他没打算真的造反,给个台阶就下吧,别搞得势如水火,自己人打起来,让南执贼人找到机会乘虚而入。

“把人家小姑娘的眼睛还回去。”

太子震惊。

太医院最牛的首席都没这医术,南疆果然有很多神秘的好东西。

要是这样,更得保下陶慧心了。

他也有点期待,眼睛被挖了真的能还回去?还能看见?

陶慧心犹豫一下,“我帮她把眼睛还回去以后,你们就不找我麻烦了吗?”

她恨啊!

好不容易搭上魏老夫人这条路子,这么快就被断了。

再还回去,魏老夫人还会恨她。

魏寻轻轻地拍了拍陶蒙的手,答应下来,“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陶蒙心领神会。

他答应,不是她答应。

这件事不找,以后其他事还可以找。

她便什么话都没说。

等小女孩的眼睛好了再说。

陶轻言也懂了父亲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小女孩的眼睛还回去。

又一次产生了想学习这些邪术的念头。

太子不傻,“不行,你必须让她们也答应不会再找慧心郡主的麻烦。”

魏寻看向陶蒙,把决定权交给他。

“好。”陶蒙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你跟盘王发誓,我不信你。”陶慧心很谨慎。

陶蒙想了想,举起手,“我向盘王发誓,以后不会再派人追杀你了,若有违此言,永世不得入轮回。”

陶慧心看向陶轻言,“轮到你了。”

陶轻言犹豫了,她不可能不去找陶慧心的麻烦。

为了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忽略掉可能会被陶慧心害的人,真的值得吗?

她也不想用生命的数量去衡量。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却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赵聿堃,悄悄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背。

天黑乎乎的,北风灌入大帐的第一时间已经把烛火吹灭了,隔壁营帐挂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陶轻言看到了陶慧心脸上的得意。

但她很会伪装,得意转瞬即逝,一秒就能哭出来。

“我若不帮魏老夫人换眼,她就会杀我,可我帮她换了眼,你们又想要我的命,是觉得我弱小好欺负吗?

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陶夫人,陶轻言,你们出生就是大祭司继承人,你们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从未考虑过我这样的小无辜有没有活路。

如果有活路,谁愿意做个坏人呀。我挖了那个女孩的眼睛,好歹给她留了一条命,可你们呢?你们成天想杀了我?到底是谁的杀业更重?”

她说得身不由己,无比凄惨,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陶蒙和陶轻言太了解她。

哪怕她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改不了她那颗狠毒的心。

只要有往上爬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毒死挡在前面的人。

过路的狗都不放过。

太子阴沉的眸光一沉再沉。

他一个一向没什么同情心的人都听得心疼。

这样一个姑娘,若是出身好一点,不知道多贵不可言。

他忍不住安慰陶慧心,“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护着你一天。”

甚至对陶慧心做出承诺。

其他人目瞪口呆。

他们听说的太子十分冷血无情,一心只想读书练功上进,随时做好接班皇帝的准备。

什么儿女情长对他来说连点缀都算不上。

就连后院的女人都经过深思熟虑选的。

这番话太感性,太冲动了,不像是从太子嘴里说出来的。

只有陶轻言和陶蒙知道,是陶慧心给太子下的同心蛊起作用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太子会慢慢地被同心蛊腐蚀掉心性,变成陶慧心的舔狗。

陶慧心说东他绝对不敢往西,陶慧心让他杀人,他绝不会放过一个。

陶轻言考虑要不要把太子的蛊解了。

免得他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可一想到太子护着陶慧心,她又觉得应该让他吃点苦头,为自己的沙比决定买单。

灯影绰绰,心思各异。

赵聿堃又在陶轻言手背上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