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轻言气笑了,她本来就要出去。

赵盛年快步跟上陶轻言,刚走出镇南王府大门,就紧跟着陶轻言说道,“皇叔把魏老夫人杀了!”

陶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

赵盛年那双眼睛永远都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弱不禁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奶奶。

赵盛年见陶轻言回头,大喜,猛吹一口听话气。

陶轻言有所防备,拿袖子挡了一下。

别人可能看不出,但陶轻言愣是从赵盛年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里,看到了洋洋得意四个字。

得意个啥?

“轻言,可能你想选皇叔,可皇叔从小就被我父皇压得死死的,他没有机会,而且他还把你奶奶杀了,这种最可怕,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突然捅你刀子。”赵盛年不遗余力地抹黑赵聿堃。

陶轻言死死盯着赵盛年,“你什么意思?”

“轻言,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千万别信我皇叔,他能给你什么?但我不一样,我比皇叔机会更大,还不嫌弃你和太子哥哥。”赵盛年仿佛看到了希望,更加卖力了。

“你能给我什么?”陶轻言差点气笑了,“还不嫌弃?我跟太子有什么?”

赵盛年把手藏到宽大的袖子里,隐藏自己的恨意。

陶轻言一个将军之女有多骄傲,他这个落魄皇子就有多狼狈。

一遍遍默念镇南军,他才能冷静地装可怜,“我有一颗很爱很爱你的心,你没发现吗?你性格比较强势,而我,从来都没有跟你大声说过话,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缺点,不会拘束你。”

陶轻言有些恍惚,上辈子赵盛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到底蠢成啥样,才相信他。

明明阿娘教过她,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赵盛年能做的也就只有哄哄她。

不像赵聿堃,是真的能替她解决掉麻烦。

“哦,那你继续加油。”陶轻言转念一想,她也可以哄,“想要镇南军就去做给我看,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帮谁。”

“当然是我,你看,太子那个脾气,要是你入东宫,肯定会被他气死。皇叔那个人更别提了,城府深,你死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害你的,还能把镇南军拿到,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从一而终地只听你的话。”赵盛年夸夸其谈。

陶轻言实在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还在这里罗里吧唆地惹我烦,还不滚?”

赵盛年:“……”

又作出要哭了的样子。

“你不是说会听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我还指望你办啥?”陶轻言见着就烦,抬脚离开。

赵聿堃会处理钱庄在南疆的管理人,但现在她需要筹到五万两银子。

这五万两银子不能从父亲偷偷经营的商队里出,这些钱不能暴露,她留着有用。

于是她主动找到钱家钱庄的掌柜,征得同意以后,在掌柜的帮忙下,开始变卖将军府里的贵重物品。

这些都是魏老夫人之前淘回来的。

魏老夫人生活奢侈,淘回来了不少好东西。

但陶轻言半点也不心疼,能用得上的才是好东西,用不上的只能算是摆设。

在钱庄掌柜的帮助下,所有物品卖出了六万的价格。

刨去三千利息,陶轻言还剩下七千两。

知道这是皇帝的钱庄,陶轻言没有存在钱庄的意思。

而是转手把钱给了猫仔,“找几个人去传一下,就说魏老夫人抵押将军府宅子,独自携款回京。”

猫仔总觉得少主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眼里的光是热的,现在她眼里的光是冷的,没有表情,只有对目标的渴望。

陶轻言又递给猫仔两个玉佩,“一个是京城的,一个是江南的,你去把银子取出来,多发展点人。”

猫仔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猫仔离开后,陶轻言像个无情地下令机器,“魏管家,把耗子和六合喊回来。”

她的身边不能只有猫仔一个,其他的人也得培养起来。

不到一天,所有镇南城的百姓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将军府欠钱家钱庄的钱,其实是魏老夫人借的,魏将军和陶大小姐一点儿也不知道。”

“听说了,都说虎毒不食子,真不知道魏老夫人是怎么想的。”

“哎,你们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们,我有个侄子在军营里,他们说魏老夫人处处为难魏将军,好几次想拖后腿让魏将军打败仗。”

“这个我也听说了一点,听说魏老夫人在京城还有另外一个儿子,魏老夫人不喜欢魏将军,那位就派她来做监军使,故意为难魏将军。”

“哎,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我看这魏老夫人就不配做母亲。”

眼看着言论逐渐指向魏老夫人,带节奏的人也慢慢淡出人群,回去复命。

最近赵盛年又恢复了带兵出去巡逻的日常。

其实他可有可无。

但夏国的皇帝就是这么儿戏,把儿子扔进来,给他权力。

若这个儿子有点手段,就能跟魏寻分庭抗礼,逐渐把兵权收回去。

若这个儿子弱鸡,直接死在南疆,就可以利用儿子的死刁难魏寻。

然而皇帝等了又等,这个儿子既没死,也没能抢到兵权。

眼看着太子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地往皇宫里递,不但抢不到兵权,还被蛊术师吓破了胆。

皇帝就气得夜不能寐。

本想着把陶轻言弄到京城来,魏寻就没有办法了。

哪知发生了南执蛊术师集结之事。

他盼着打赢,扬夏国之威,又有点希望打输了,就有由头惩罚魏寻父女俩。

偏生他还清醒地知道:一旦陶家打输了,南疆就完了,他就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可魏寻父女不死,他还是睡不着,如此反复地折磨着。

还好有陶慧心给的借命蛊,不然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偏偏太子那个逆子把陶慧心得罪了!

皇帝捂住脑袋,痛苦地从龙椅滑坐到地上,浑身发抖。

就连陶慧心都不是陶轻言的对手,他岂不是永远离不开魏寻父女?

不,他不要做一个这么窝囊的皇帝。

“来人!”

“不惜一切代价把魏寻杀了。”

“拟旨,魏寻之女谋害钦差大臣,证据确凿,其罪当诛,特派羽林军百人前往南疆,立即执行。”

“再拟,魏寻身为镇南大将军,却勾结南执贼人,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