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太子,经历了上百的护卫被屠,哪还有半分皇族的高傲,唯一的念头是求不死。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只要不死就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该高傲的时候高傲,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赵聿堃看都不看太子一眼,只一味地泡茶。

越是得不到答案,太子越不安。

“皇叔,能不能放我回京?我保证不会跟你抢皇位。”

陶轻言差点笑出来。

果然是姓赵的,跟赵盛年一个德行。

得势时盛气凌人,失势时能屈能伸。

不得不说,这皇室中人都有点东西。

只是太子这句话,狗都不信。

“魏哲呢?”赵聿堃却问了这么一句。

陶轻言浑身一震。

仿佛有什么划破心墙,撕开了一道裂口。

她本以为赵聿堃留下太子是为了夺位,却不曾想第一句话是为了魏哲。

这让她以后如何做出过河拆桥这种事?

太子也总算想起来了他手里还有人质。

担心父皇把人抢过去,他没有把人送到京城。

“你先把我放了,我才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不说我也能找到。”陶轻言站起来,小绿从她的袖子里伸出个脑袋。

太子大惊失色,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得跟鬼一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在墙上。

想他一国太子,竟被逼到如斯地步。

父皇猜忌魏家父女是对的!就该直接下一道圣旨把他们召回京城五马分尸。

“我说,但是你要发誓,用盘王发誓一定不会杀我。”太子想到那天陶轻言对陶慧心动手时,毫无预兆,招式狠戾,躲到躲不掉。

他不敢赌。

“那你还是去死吧。”陶轻言放出小绿。

反正都要造反了,迟早要杀。

以前天天担心这个出事连累父亲,那个出事连累父亲,自从计划造反以后,啥也不怕了。

戾气上来时,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等等。”赵聿堃站起来,从后面拉住了陶轻言的袖子。

太子松了一口气,“皇叔救我,我们才是一家的!”

赵聿堃却说,“留着他威胁不了皇帝,但肯定能威胁皇后。”

陶轻言一点就通,皇后想救太子就得对皇帝动手。

皇后动手比他们动手要简单得多。

兵不血刃。

“行,你自己处理。”陶轻言不纠结。

太子松了一口气,一百个想法怎么逃离,最后越想越绝望。

带着近百人的护卫队都没能逃离,现在他除了一个所谓的太子身份,一个人都没有,怎么逃?

“带下去,看好。”赵聿堃下令。

“皇叔~”太子试图讨好。

赵聿堃不为所动,冷然如水,撇过脸去只看陶轻言,“还有什么疑问吗?”

陶轻言的疑问多了去,等到太子被赵聿堃的人拖走了,她才问,“你打算如何处理赵盛年?”

“杀了。”

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我来。”陶轻言坐回原处。

今天的茶格外的香。

“你……”陶轻言欲言又止。

赵聿堃仿佛跟她共用了脑子,陶轻言没说出来,赵聿堃却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替她解惑。

“我来南疆的第二个月就跟你爹达成共识了,这次太子以为他控制了魏哲,但其实是我和你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把魏哲送出去的机会,魏哲很安全,而且他很有你的风范,能独当一面,不用担心他。抱歉,怕陶夫人露出破绽,瞒了你们。”

赵聿堃说抱歉?

陶轻言怀疑耳朵。

多大的事呀,也用不着说抱歉。

心中五味杂陈。

刚刚赵聿堃提起魏哲,只单纯地为了激起她的愧疚心吗?

心眼挺多。

赵聿堃很少说这么多话,今天却急于表达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叭叭。

隐隐察觉到了赵聿堃的目的是她,可赵聿堃喜静,而她那么闹腾。

陶轻言想不通,便不想了。

随手抱起所有的圣旨,道声再见,便去军营见了父亲。

石头砌成的指挥所已正式开始使用,除了里边有点黑,没有毛病。

赵盛年也在,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乖乖地听着几位副将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见到陶轻言殷勤地站起相迎,“轻言,你来了。”

最近无事,赵盛年利用系统,又刷了不少信仰值。

陶轻言越过他,把一堆圣旨哐一声扔到魏寻的案前。

魏寻见到女儿心情大好,笑出一脸褶子。

拿起圣旨一看,晴转阴,暴风雨即将来临。

几位副将预感不妙,相互对视。

魏寻把看过的圣旨递给张副将,“你怎么看?”

郭副将凑过去,“实在不行咱们就反了。”

刘副将把脑袋伸过来,大惊失色,“可我的家人都在京城。”

周副将站起往门口的方向跑。

陶轻言拦下他,“心虚什么?”

“没有,我只是尿急。”周副将做了一个捂肚子的动作。

“你给皇帝写告密信时,伪造证据时,怎么不尿急?”陶轻言随手给周副将下了一只蛊。

周副将不敢相信,“你……”

“你以为那些圣旨是从哪里来的?”

陶轻言让开,周副将反而不敢走。

刘副将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儿下去。

皇帝的圣旨都敢拦下来,说明传旨太监和护卫队全军覆没了。

南疆就像个铁桶,密不透风,估计他们之前伪造的证据也没有传出去。

刘副将飞快地转动脑子,笔迹是找人写的,派去送信的也不是他们的人,只要死不承认,陶轻言应该没有证据。

“看来不见棺材你是不落泪了。”陶轻言立即吩咐下去,“阿芽,把人带进来。”

择日不如撞日,意已决,今天就把所有事情处理清楚。

阿芽出去了一会儿,六合带着人押着两个面孔很普通的男人走进指挥所。

见到来人,刘副将和周副将面色灰败,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就是委托这两人把信件送到皇帝的人手里。

“我也不冤枉你们。”陶轻言给了六合一个眼神。

后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取出其中几封信,递给魏寻。

魏寻老脸笑成花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满眼都是女儿的优秀。

转手将信件递给郭副将。

郭副将只看了一眼,就把信件扔了回去,大步走到刘副将面前,指着他,“将军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