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堃靠在门框上,“你去床睡,我守着。”

陶轻言反问,“蛊术师来了你能挡住?”

赵聿堃沉默了。

“行了,你去睡。”陶轻言打了个哈欠,打算小憩一会儿。

出门在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身体素质再好也累了。

“你去,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一个小女孩抢床。”赵聿堃笑着坐到了陶轻言的对面。

“小看女子?”陶轻言往前凑。

本来打算让赵聿堃感受一下她的压迫感。

哪知人的感官在昏暗的光线里,无限放大。

两个人热热的呼吸纠缠,也不知是谁的心跳率先失了控,谁的呼吸先慌乱。

心跳的节奏狂野,呼吸的韵律悠长,汇成一曲粗犷的乐章。

陶轻言慌乱地往后退。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赵聿堃这个人,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目前良好。

静寂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笑,赵聿堃往后靠在椅背上。

陶轻言头皮发麻。

她在赵聿堃的眼里看到了侵略性。

若是他乱来,把他打死还是打残?

陶轻言轻声念了几句咒语。

就见赵聿堃眉心紧蹙,似隐忍着痛苦。

然而从他整个人的状态来看,却是身心愉悦的样子。

陶轻言头都大了。

她自信控蛊能力一流,之所以在赵聿堃面前有恃无恐,是因为之前对他下蛊了。

可谁能告诉她,赵聿堃不仅没放在心上,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可能是晚上的氛围不同吧,白天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陶轻言不解,解除了对赵聿堃的蛊控。

豆大的汗珠从赵聿堃额头上滚落,滴落在莹白的面颊上,他的眼眸像是拨开了层层的伪装,露出了情深脉脉。

陶轻言只觉得脸都被烧干了。

赵聿堃又发出一声轻笑,“人间小太阳,谁不想得到,以前你追着赵盛年跑也就罢了,我不敢打扰,现在我们拥有一样的目标,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没说的是:太子出现前,他以为有时间慢慢来。

赐婚圣旨和太子的出现,让他几乎发疯。

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这个答案印证了陶轻言的猜想,可她心中那块石子并未落地,反而更担心了。

“那你想吧。”

现在的她只想在南执国搞事,然后夺下南执国。

“嗯,用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交换。”赵聿堃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是她想的那样吗?陶轻言不敢想。

赵聿堃直打明牌,“你想要皇位,我想要你。”

轰隆隆。

犹如电闪雷鸣,陶轻言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的慢速播放。

果然不能晚上交流,容易出鬼话。

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话,都是鬼话。

掌控权力多年的人,哪那么容易放手。

至少她做不到。

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哪点值得赵聿堃这么做。

嘶嘶嘶……

细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陶轻言竖起耳朵,蹭地起身,来到窗前。

无月,外面黑漆漆,啥也看不见。

闭上眼,她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毒蛇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盘在手腕上的小绿已经按捺不住了,从她的手腕上滑到了窗子上。

嘶嘶嘶……

陶轻言换了个隐蔽一点的位置,掏出竹节哨,吹响。

尖锐的声音入耳,激得热血沸腾,心跳群魔乱舞。

赵聿堃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陶轻言吹响竹节哨,却是第一次意识到,今晚的陶轻言心绪波动很大。

跟他刚刚说的话有关系。

赵聿堃看着陶轻言的背影,来到她身边。

陶轻言想到了斧头山那晚上的并肩作战,目前两人的关系还可以背靠背。

安心地把后背交给了他。

小绿宛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陶轻言拿出匕首划破了手指,一道血雾洒了出去。

不多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各类鸟叫声响彻夜空。

吵醒了在睡梦中的小镇居民。

也可能,饥肠辘辘,怎睡得着?

房间在二楼,陶轻言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赵聿堃赶紧跟上。

夜色中,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缩在小镇街口的一个屋檐下。

大概没想到陶轻言能找得到她,察觉到动静后转身就跑。

“小绿!”陶轻言喊了一声。

小绿特别人性化,像一支利箭般飞射出去。

蛊术跟毒术不分家,小绿的毒对大部分蛊术师都无用。

“你的剑借我用一下。”陶轻言对身边的赵聿堃说道。

赵聿堃直接把剑掷出去。

任你蛊术再高也怕菜刀。

长剑刺穿了那位蛊术师的后背,黑影扑通倒地。

“何必呢?”陶轻言走过去,把她的蜈蚣和蛊虫通通杀死。

失去了蛊术师的控制,围拢过来的毒蛇纷纷退散。

小镇又恢复了夜的宁静,只留下一地的死虫子。

陶轻言和赵聿堃没有再回客栈,而是趁夜色直接离开。

越过斧头层峦叠嶂,穿过密林,再回到镇南城时,已是两天后。

魏寻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回了寨子。

几天不见,女儿瘦了。

他眼里的骄傲压制住了愧疚,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不愧是阿蒙的女儿,干得漂亮。”

在父亲面前,陶轻言永远都是一个可以撒娇的小女孩。

她抱住老爹的胳膊撒娇,“也是阿爹你的女儿呀。”

“哈哈哈哈哈,我的女儿最棒。”魏寻掩饰不住地骄傲。

最后视线落在镇南王的脸上。

几天不见,镇南王也瘦了一圈,风姿玉骨,如松挺立。

以前还会掩饰一下的目光,现在遮都不遮一下,明晃晃地落在他女儿的身上。

他神色复杂,舍不得女儿,却又清醒地知道,唯有赵聿堃能配得上他的女儿。

陶轻言注意到老爹的纠结,放开魏寻,对上他的眼睛,“老爹,老实交代,你跟他密谋了多久?”

魏寻顿时头皮发麻。

他和赵聿堃密谋的那点事?是女儿自己推测出来的,还是赵聿堃说的?

“老爹,你不厚道,你干大事要我帮忙,却瞒着我。”陶轻言故意生气地瞪魏寻。

魏寻那颗老父亲的心顿时化成一滩烂泥,软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