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拜佛,添香油钱所需要的时间并不长。

大长公主很快被小沙弥引着去后院的禅房歇息。

“这路本宫熟的很,便不劳烦你带路了。今儿个时辰尚早,烦请小师傅帮本宫准备些纸笔,本宫想要抄一抄经,静一静心。”

身后追着个小尾巴,大长公主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多年来身处高位的大长公主并不担心这尾巴对自己有害。

何况这些日子大长公主也听说了不少沈归题的事情。

京城里的侯府王府多如牛毛,但分家的寥寥无几。

沈归题分家后几乎没参加过氏族间的宴席,前阵子秦家那个鉴宝宴倒是将她请了去。不过还未开场就变成了一场闹剧。

小沙弥单手立掌,躬身退下。

大长公主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的小尾巴。

“沈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禅房清净,不该沾染俗事。”

“大长公主当真是心细如发,臣妇自愧不如。”沈归题谦虚的弯了弯腰,当即询问起了慈幼局的情况。

“沈夫人近日可是赚的盆满钵满,想要帮一帮贫苦大众?”大战公主呵试探的眼神在沈归题身上流连。

“大长公主说笑了,侯福分家,妾身只留了那间绣坊,所赚银两虽然能支撑侯府但却不足以救千千万万人。

臣妇想要让绣坊发扬光大,也想帮一帮穷苦大众。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一求佛祖,没想到佛祖让臣妇遇到您这么个贵人。”

清茶知道自家夫人是要来和大长公主攀关系,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只能将那袋埋得很低,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大长公主生气时殃及池鱼。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这些,就连往前走的脚步都更快了。

“沈夫人既然不愿直说,那便不必继续。”

大丈公主甩袖就走,半点情面都不愿意留。

沈归题眼看着事情要搞砸,快步追了上去。

“公主,臣妇是想让我的绣娘教慈幼局的人刺绣,学的好的可以来我这里上工,好歹为她们谋一条活路,您说呢?

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我都要。学的好了,做绣娘学的不好在铺子里帮忙打杂,好歹也糊口饭吃不是。”

沈归题一路小跑着,说话也变得气喘吁吁。

但大长公主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沈夫人盘算的很好,但这些远远不够。沈夫人想同本宫合作的心思很好,这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大长公主停下,煞有芥蒂的平视眼前人。

“回去好好想想,把事情想清楚,想明白了,再去长公主府找本宫。”

这一次说完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再也没有给沈归题说话的机会。

追上来的清茶扶着沈归题垫脚张望大长公主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解。

“夫人,大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

“嘘!”沈归题一把捂住了清茶的嘴,将人拖到一边,四下张望一番拍了下她的手臂。

“话不可乱说。”

沈归题知道自己唐突了,准备的也太少,连慈幼局里面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敢和大长公主说这些,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

重生后她总觉得是老天给的机缘,定叫她顺风顺水。

却忘了重生没有让她的脑子更好,只是让她提早知道了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清查眼看沈归题往外走,忙不迭的跟上。

虽说这次的事情没有办好,但是沈归题却并不气恼,回到前殿再一次烧香拜佛。

刚才那一趟,她的注意力全在大长公主身上,没有半点诚心可言。

这一趟走下来却是实打实的,每一个头都带着十足十的诚意。

又重新添了香油钱,才带着清茶往山下走。

她们来的时候时辰尚早,一路上没什么人,这会倒是能看见些人了。

清茶的问题只能憋在肚子里,上了马车也不敢问。

沈归题更没心思为他答疑解惑,一上那车便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回想大长公主说的话。

她能给大长公主什么呢?

名?

利?

这两样东西大长公主都不缺。

再者,她一个小小的侯府夫人,能拿出什么东西让大长公主心动?

沈归题能拿出来的无非是一份一份看得见的未来,还是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孩子的。

这些东西大长公主并不需要。

“去慈幼局。”

既然想好了要帮他们,那就应该提前去看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昏昏欲睡的清茶一个机灵,赶忙先开车帘,吩咐车夫不要走错了道。

去慈幼局的路不远,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就到了门前。

京城郊外一大片庄子,若不是挂了牌匾,这里甚至算得上荒凉。

沈归题前世今生,第一次踏足此处,下意识抬头看着简陋的牌匾。

每年国库都会播下一笔银子给慈幼局,按理说这里不该如此荒凉破败才对。

“确定没走错吗?”沈归题不禁发问。

车夫腰弯的像一只虾,头也摇的像拨浪鼓。

“夫人,京城除了这里哪里还敢挂慈幼局的牌匾?小的就是再蠢笨也不敢造假呀!”

清茶察言观色,上前叫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一个穿着半新短打的老妇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姑娘,有事吗?”

老妇人一双手看着粗大,衣服上也有陈年洗不去的污渍,看起来是长时间劳作所致。

清茶往旁边让了让,“我家夫人路过此处,想进去讨口水喝。”

沈归题并没有和清茶说来此做什么事,清茶便随口找了个理由。

“夫人这是从何处来?怎么就要到我们这里讨水喝?”老妇人防备心很重,并没有将门打开,甚至走出来将门虚虚掩上。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沈归题这才上前开口。

“我们从大相国寺回京城,路过此处想进来看看。听闻慈幼局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也想为他们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归题回答的十分诚恳,没有半点敷衍,连眼神都是坚定的。

“原是如此。”老妇人立马换上笑脸,将门推开。

“慈幼局确实收留了许多人,夫人若是能照拂一二,老婆子定位您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沈归题心下一凉,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