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咱们妯娌两个可是好久都没见了。”刘龄凤一上来就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沈归题的手臂,仿佛二人之间从来没有生过嫌隙。
沈归题倒是面色如常,跟在她身后的清茶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努力消解身上的鸡皮疙瘩。
“是二弟妹呀,我听侯爷说你忙着照新开的铺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龄凤上辈子给她制造了多少麻烦,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哪里愿意同她亲近?
借着说话的空档,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抽出来,面无表情的将人往正厅里带,同时用眼神示意清茶去找傅玉衡。
当初他们可是说好了的,侯府的亲戚归他管。就算是刘龄凤,那也是算在亲戚里面的。
“大嫂,你也知道我最近开了几间铺子,看来大嫂还是很关心我的。”刘龄凤在求人时向来嘴上抹蜜,好话不要钱的往出倒。
沈归题在正厅里坐下,抬手让人上茶。
“京城里哪有什么新鲜事?只要你做了,自然就会有人传到我耳朵里。”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龄凤,希望她不要给自己找事,最好等到侯爷来了再说她的那些异想天开般的言论。
刘龄凤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恶毒。
“大嫂什么时候开始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以前没分家吗?现在咱们分了家,可就是两家人了,怎么还能说一家话呢?”沈归题一点脸面都不想给。
上辈子就是给了她太多脸面,才让她蹬鼻子上脸,竟然想着毒死自己,独占家产。
刘龄凤伪装的和善再也支撑不住,猛的站起来指着沈归题高声责备,“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分家了又怎么样?我家二爷和侯爷那可是亲兄弟,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凭什么在这里阴阳怪气!要不是你当初不帮我,我至于自己去开铺子赚银子吗?”
面对她的质问,沈归题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上喝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母亲死后,我跟你提了多少次分家,一次次都不答应,偏偏那回我要点银子去入股,你立刻就要分家!我看你这就是针对我!你好歹也是做大嫂的,怎么能这么容不得人?你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往后难不成也要这么对你的儿媳妇!”
刘龄凤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越来越大。
“大嫂,我是敬重你,才想着回来找你,要不然自打咱们分家起,我们就该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习惯了沈归题在面对自己的质问时沉默,很快想起了自己来侯府的真正目的,抖了抖袖子,重新坐了回去。
“大嫂,马上就要中秋节了,绣坊可不得做一批手帕香囊赚个节庆钱,我今儿来找你,那也是为你解忧来了,你非要阴阳怪气,差点就把好声音赶跑了。”
沈归题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就刘龄凤这脑子能有什么好点子,说是来问她要生意的可能性更大。
果不其然,刘龄凤下一句就是汝阳绣坊的绣娘少,不如将这些小活交给她来做。
“我那边也有十来个小绣娘,虽说手艺比不上冯婶,但摆在柜台上也是够看的。大嫂,你那边都是大绣娘,手里多的是各家夫人小姐的衣裳单子,哪里还分得开心绣帕子,香囊?”
“大嫂,我这可都是为你分忧。这些东西你在别的地方进货,哪里有在弟妹我这里买的放心。”
傅玉衡在书房听说二弟妹来了,着急忙慌的冲过来,生怕她对着沈归题撒泼打滚的要好处,可走到廊下远远的看见屋里的情况时停住了脚。
只见沈归题气定神闲的坐在高堂上喝茶,刘龄凤虽然同样坐着,但看那表情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
“二夫人这次来说什么了?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傅玉衡轻手轻脚的绕到后窗附近,一面偷听里面的谈话,以免压低了声音问跟在身后的墨竹。
“二夫人前阵子也开了家小绣坊,听说生意不太好,可能是想着来找夫人帮帮忙。”墨竹作为傅玉衡身边的小厮,耳朵最是灵敏,恨不得将满京城的流言蜚语都装进去。
傅玉衡鄙夷的冷哼一声,在心里呵骂傅展旺没用。
一个大男人整日在家里游手好闲,让女人想方设法的赚银子,简直是倒反天罡。
“大嫂,中秋节一年就这么一回,你就当是照顾我这个弟妹,也让我借这股东风赚点银子呗。不然我们二房今年拿什么过年?”刘龄凤自认为嘴皮子十分利索,定然能将沈归题说动。
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傅玉衡的沈归题已经失去了耐心,重重的放下茶杯,冷冷的看着还在软磨硬泡的人。
“弟妹,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实在有心无。手帕,香囊这些我的库房里数不胜数,就算卖到明年中秋还有的剩,哪里还能有单子给你呢?
再说了,弟妹对自己手下的绣娘们手艺这么自信,如何不能自己做上一批拿去贩卖?何必在我这里赚二道贩子的钱?”
沈归题温柔无害的勾了勾嘴角。
“弟妹以前总说是我这个做大嫂的束住了你的手脚,让你没办法在后院大展拳脚,那现在不正是你的好时机吗?
弟妹可一定要把握住,将你们二房的绣坊开个名扬天下才好。”
沈归题说完便起身离开,路过刘龄凤时微微欠身。
“弟妹,大嫂在外头奔波了一整日,要回去看硕硕,咱们有时间再聊。”
随着她的离开,满屋子的奴仆也如风中的蒲公英一下子散了。
刘龄凤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正想要抄起桌上的花瓶听个响,傅玉衡悄无声息的进了门。
“弟妹,你何时来的?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傅玉衡刚才在后窗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清清楚楚,无非是变相的打秋风,但他吃准了刘龄凤不敢同自己说开铺子的事,要是说了这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可就要泡汤了。
看到他,刘龄凤立刻缩成了鹌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大哥,我今儿就是来看看大嫂,看完了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