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江涌建设背后,你跟谁打过交道?不是江涌建设内部的人,是外面的。”

“我不太明白陈书记的意思。”

陈庆伟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那是江涌建设的部分资金流水,几个账户的出入记录。

具体细节没有全放上去,只有几个关键的数字和时间节点。

足够让罗卫国看明白,自己已经被查了多深。

罗卫国看着那张纸,眼皮跳了一下。

“这……”

“不着急。”

陈庆伟说。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我有的是时间。”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陈庆伟站起身,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今天就到这里。”

“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找我们。”

说完,他转身,敲了两下门。

审讯员从外面开门放行。

陈庆伟出来,停了一下,摸出手机。

给孟凡发了条消息。

“提审完,他动摇了,但还没开口。盯着他,看接下来有没有提出见律师或者要求传话。”

孟凡那边很快回过来。

“收到。”

陈庆伟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走廊往外走。

陈庆伟从看守所出来,驱车直奔秦浩的住所。

路上他给孟凡打了电话。

“把秦浩住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孟凡那边顿了顿。

“书记,现在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

陈庆伟握着方向盘。

“罗卫国那边肯定有人收到消息。我得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明白。”

孟凡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短信就来了。

地址是市区南边的一个高档小区。

陈庆伟踩了脚油门,车速提上去。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小区门口。

门卫拦车,陈庆伟直接掏出证件。

“市纪委,查案。”

门卫看了一眼,赶紧放行。

车开进去,停在18号楼下。

陈庆伟上楼,按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两次,还是安静。

不对。

陈庆伟掏出手机,给市公安局的胡楠打电话。

“胡局,我在秦浩住处,需要开锁,能不能派人过来?”

胡楠那边很快答应。

“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带着工具上来。

锁打开,防盗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陈庆伟走进去,开灯。

客厅里有些乱。

茶几上摆着几个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

沙发上扔着外套和皮包。

陈庆伟走到卧室,**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打开,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西装。

但书桌抽屉拉开了一半,纸张散了一地。

有人动过。

陈庆伟蹲下去,捡起几张纸。

是银行对账单,还有几张复印件,上面是合同的局部,签字栏空着。

他翻了翻抽屉,里面还有一个小保险箱。

锁着。

陈庆伟没动,打电话给孟凡。

“秦浩人不在,东西被动过。联系技术科,把这边的保险箱开了,里面可能有东西。”

孟凡应得很快。

半小时后,技术科的人到了。

保险箱打开,里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备用手机。

陈庆伟把东西拿出来,交给技术科的小王。

“能破解吗?”

小王接过电脑,看了看。

“加密的,得花点时间。”

“多久?”

“快的话两小时。”

“行,你们带回去,尽快。”

陈庆伟看了眼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电了。

他把手机也交给小王。

“这个也一起处理。”

回到市纪委,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陈庆伟坐在办公室里,等技术科的消息。

桌上放着两杯速溶咖啡,他喝了一半。

门被敲响。

孟凡推门进来。

“书记,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

陈庆伟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

技术科在三楼,一个独立的机房。

小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代码和文件夹。

陈庆伟走过去。

“怎么样?”

“破解了。”

小王点开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有聊天记录,备份在本地的。还有一些文档,看起来是账目。”

陈庆伟凑近看。

聊天记录是加密软件的,对话框里都是代号。

“Z”、“R”、“L”。

他点开其中一条。

Z:东西到位了吗?

R:差一点,等老许那边确认。

Z:抓紧,上面盯得紧。

时间是4月6号。

陈庆伟往下翻。

又是一条。

Z:有人查江涌建设,你那边注意点。

R:知道了,我会处理。

时间是4月10号。

陈庆伟心里一紧。

4月10号,正好是专案组启动的第三天。

“这个Z是谁?”

小王摇头。

“查不到,对方用的是境外服务器,IP地址跳转了好几次。”

陈庆伟盯着屏幕。

“R”应该是罗卫国。

那“Z”呢?

他继续往下翻。

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Z:振海那边安排好了,他会打招呼。

R:行,我明天找他。

时间是3月22号。

振海。

陈庆伟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张振海,国资委副主任。

他转头看向孟凡。

“把张振海的档案调出来。”

孟凡点头,拿出手机操作。

不到五分钟,信息发过来了。

陈庆伟打开看。

张振海,52岁,在国资委干了十几年,从科员一路升到副主任。

跟罗卫国同期进的单位,私交不错。

陈庆伟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4月8号,张振海参加过专案组的内部部署会。

那次会上,曲元明提到了江涌建设的调查进展。

第二天,秦浩就开始转移资产。

陈庆伟把电脑推开,站起来。

“走,去找曲书记。”

曲元明家里,灯还亮着。

陈庆伟按门铃,开门的是曲元明本人。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茶。

“这么晚了?”

陈庆伟也不客气,直接进门。

“有重要情况。”

两人坐下,陈庆伟把聊天记录的截图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曲元明拿起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Z是谁?”

“张振海。”

陈庆伟说。

“他4月8号参加了专案组部署会,第二天秦浩就开始转移资产。时间对得上。”

曲元明放下茶杯,靠回沙发里。

“你确定?”

“八成把握。”

陈庆伟顿了顿。

“而且他跟谢福来、秦浩都有私下往来,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3月到4月之间,他给秦浩打过六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