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栖梧心里很复杂。
心里明明知道萧启说的是对的,可为何就那般难以接受!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男子可通过科举,亦可通过参军。
虽艰难,却可谋得一份前程!
若是当了官,可谓改换门庭。
然而,即使如此,与世家女子仍然不可婚配。
但男子可入门,而女子则很凄惨。
她的荣誉,与她的家庭捆绑在一起。
“陛下,世道并未允许女子也能有改天换地的机会。”
萧启双手背在身后,“朕愿意给机会,等天下初定,朕会颁布指令,让女子亦可参加科举,其中有医学科。”
“姜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闻言,姜栖梧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多谢陛下。”
萧启仰起头看向天空,脑海中出现了一明眸善睐的女子。
她自小跟在他身边,学习四书五经。
在父皇这堆子女中,她是仅次于自己的存在。
可因为就是女子,她没有任何机会。
既然她不想嫁人,那就做些其他事情吧。
他能给的并不多。
姜栖梧起身凝视着他,总觉得此时此刻,他好像有些悲伤。
孤家寡人的感觉。
等萧启离开后,姜栖梧只呆在原地。
心里是欢呼雀跃的。
她如今是一普通老百姓,再也不是贱籍,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而且,她竟还有了往上爬的机会?
她可以参加科举!
姜栖梧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之间,她想了很多。
可每一种未来,都很美好。
她不是藏头藏尾的老鼠,而她的夫君也可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阿梧!阿梧!你究竟在想什么?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姜栖梧回过神,转头一看。
谢怀瑾正站在她身后,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身上晕染着一层光辉。
仿佛是从那漫天星辰中走来的神仙。
他一定是来解救自己的神仙!
“怀瑾,我好开心啊!”
姜栖梧双腿一动,冲进了他怀中,脸一直蹭着他的心口处,不愿意离开。
谢怀瑾也被她欢乐的情绪感染着,轻笑出声,“你开心我就开心。”
“今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究竟何事?”
“保密!”
谢怀瑾轻点她的鼻尖,不再追问了。
两人手牵着手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萧启就先起程了。
而薛将军则还在此处维护秩序。
许多百姓都逃难去了,也要发布公文让他们先回来。
而旱灾还在持续。
萧启来时,亲自带来了许多粮草。
因着是陛下亲自押送,官员们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动手脚。
如何赈灾,这是当地官员的问题,倒是与薛将军无关。
整个塞北,慢慢恢复秩序。
姜栖梧也回到了以前的城中。
林县令带着衙役们忙得热火朝天的。
城门口,衙役们正在施粥,队伍排得很长。
一眼看去,竟好似看不到边一样。
姜栖梧走到林县令面前,由衷夸道:“林县令,心系百姓,一早便来施粥,有您这样的父母官,百姓有福了。”
林县令摆摆手,脸上皱纹越来越多了,“哎,我比起姜神医,那可是万万不如啊!不说你千方百计为军队筹粮,你还建立了医疗队,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好事啊!”
话音刚落,他身体前倾,悄声说道:“亏了你的福,我还见到了当今天子,即使现在死了我也满足了。”
“林县令,大庸还需要您这种好官,说死字未免太晦气了。”
姜栖梧眉眼一挑,想来,萧启离开时,塞北二十五城,他都去巡视了。
就在这时,林县令冲着她行了一礼。
姜栖梧赶紧跳开了几步,“您是官,我只是老百姓,您这是做什么?”
“庸庸碌碌一辈子,临了竟还能有此境遇,姜神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可我没做什么?”
“你来了,这里就改变了。”
说着说着,林县令突然老泪纵横,吓得姜栖梧顿时愣在了原地。
满是无措,“林县令,相逢是喜。”
林县令哭着点点头,“相逢是喜,是喜!你看我老了越发多愁善感了。”
姜栖梧手足无措地看向他,暗自思忖,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这安慰人,她不擅长。
“林县令,突厥已退,可旱灾还持续着,后续所有事情都要靠您。”
林县令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本官是当地父母官,这是自然的,我们这里还好,百姓们大多都种上了耐干旱的粮食,其他几个州县,哎,比我们这难多了。”
“不过,我们上下齐心,万千苦难也能克服。”
“我信你。”
姜栖梧回到了济世堂,里面空****的,只有她一个人。
临走之时比较匆忙,许多东西都未妥善处置。
既然现在突厥已不足为惧,她打算重新开始做生意。
自己在这里已经小有名气,再做起生意,比以前简单多了。
铺子依旧打算放在冯姿名下。
她想去考科举!
若是以后有幸当官了,怕是不能开铺子。
做生意,她是真喜欢,可她更愿意为谢怀瑾去拼搏。
她不想谢怀瑾埋没了他一身的才学。
爱一个人,不会希望折断他的翅膀,否则,她与当初的谢怀瑾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的谢怀瑾,尚且从未真的束缚过她!
在侯府之时,她隔三岔五能出门。
知道她并非乖顺之后,也从未想要将她关起来。
姜栖梧想了很多,明确了一点,谢怀瑾真的在改变。
当初变卖的时候,济世堂没有卖出去,淘宝阁的店契是卖出去了。
姜栖梧既然打算重开济世堂。
一刻也不想耽误,直接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济世堂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张。
等到了黄昏时分,谢怀瑾带着姜一也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实在是现在缺人手。
他们还未进城,就去帮忙运送粮草了。
姜一看到冷清清的铺子,鼻子瞬间一酸,“真好,我还以为回不来了,只是姜姐姐,我觉得好冷清啊!”
姜栖梧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拍他的肩膀,说道:“人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团圆了,等以后把伙计招聘好了,济世堂定能跟往常一样热闹。”
一路舟车劳顿,姜栖梧洗漱完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依旧牵挂着济世堂重新开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