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梧目光一亮,见到他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沈清澜,她的未婚夫。

其实,也不能算未婚夫,只是两家才刚刚接洽。

从小到大,姜栖梧一直盘算着想要离开姜府。

然而,她一介女流,偷溜出后院容易,要想在这个世道生存很难。

尤其是设立女户,基本是不可能的。

姜府根本丢不起这人。

因此,她想要离开姜府,便只有一个途径,那便是嫁人。

她的婚姻大事被姜夫人拿捏着。

姜府之中,子女众多。

很多庶女的婚姻大事,都会为姜府谋路。

姜栖梧早早地便看到了这一点,因此,对于姜明珠的迫害,她从未有过反抗。

她自己也筹谋着能有一个合适的人。

就在这时,沈清澜进入了她的视线。

他是姜父的门生。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亲不幸亡故,与一母亲相依为命。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沈清澜这个人。

于绝望之中,却从不认输,身上有一种向上的吸引力。

最主要的是品行端正,乃是一君子。

姜栖梧不怕沈府穷,届时,凭着自己这一手医术,两人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因此,在沈清澜拜访姜父时,她故意等在院子中。

将母亲留给她的玉牌,丢弃在院子中,一脸焦急地找寻。

沈清澜迎面走来,见状,便询问缘由。

姜栖梧说出此事,并道出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两人一起在院子中找寻,姜栖梧第一次微微露出白皙的脖颈。

沈清澜晃了眼,只觉得此生想与之相伴。

姜栖梧看到那人眼中的惊艳,心中便知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日子太过于遥远了,她已经忘记了,最后是她找到的,还是沈清澜找到的。

记忆中的沈清澜是书生打扮,而眼前的却实实在在是一名武将。

唯一不变的,依旧是他眼中的热忱。

姜栖梧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痒,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到最后,只徒留一句,“公子,您认错人了。”

以前好歹是姜府女儿,而现在只是见不得人的一个侍妾。

为了他好,她都不能跟他相认。

沈清澜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不会认错我的未婚妻。”

“对不起,现在才找到你。”

“栖梧,这三年中,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却一直找不到。”

“姜府出事后,我拼了命地往京城赶。”

话音刚落,沈清澜也觉得有些无力,他拼尽了全力,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闻言,姜栖梧眼中微闪,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复杂。

自从姜府出事,她便已经当这桩婚事作废了。

从未想过,他真的会回来找他。

“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

沈清澜眼睛微缩,一脸焦急地质问道:“栖梧,你是不是在怪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即使他从未得知她的下落,但心中也清楚,一个罪臣之女日子会过得多么凄惨。

“栖梧,无论你之前遭遇过什么,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我只想保护你,与你共度一生。”

话音刚落,沈清澜重重地给自己一巴掌,“确实是我不好,若是当时我在京城便好了!”

姜栖梧大惊,眼里有一丝痛惜,“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时,两人不过寥寥几面,沈清澜便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让自己的母亲,拜托媒人上门。

然南方匪患肆虐,他也只好跟着将军去剿匪。

心中想着若是能有所军功,到时候也能给栖梧好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姜府倒台的竟然这么快。

当他得知消息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即使他拼命地赶回来,所见到的也不过是查封的姜府。

辗转打听到姜家女眷被发卖青楼,然而三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沈清澜回过神,只要一想到三年中,姜栖梧遇到事情时,自己没有陪在身边,他心中就又急又痛。

“栖梧,还好,你没事。”

他语气中有着万分庆幸。

姜栖梧眼睛一黯,他很好,他真的太好了。

是她配不上了。

哪有男子能忍受这个?

姜栖梧深吸一口气,“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但是我也有一句话想赠予公子。”

“你说。”

“往事不可追,还望公子莫要太过于执着。”

话音刚落,沈清澜情难自抑,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姜栖梧,“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你。”

“你可以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姜栖梧大惊,这里并不偏僻,经常有士兵经过。

一路走来,也有不少士兵见过她。

若是被谢怀瑾知道此事,怕是要不得善终了。

自己有几条命?

能陪谢怀瑾玩?

何况,世上对自己好的人寥寥无几,沈清澜算一个。

她不希望他出事。

她希望他平平安安的过以后的日子。

思及此,姜栖梧一把推开了沈清澜,脸色成霜,“公子,请自重!”

“不要做这种荒唐的事情。”

沈清澜回过神,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孟浪了。”

“我,我刚才只是,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沈清澜心神一动,便做出了这种事情。

他现在后悔得几乎肠子都要青了。

姜栖梧本就不想认他,如今怕是更要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人了。

沈清澜小心翼翼地望向她,再次诚恳地道歉,“栖梧,若是你还有气,就……就打我几下吧!”

“我不怕疼。”

闻言,姜栖梧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她哪里是生气这个?

若是说轻浮,自己才是轻浮的那个人!

对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她本就存了勾引的心思。

沈清澜全身心都在她身上,见状,他眼睛里尽是欣喜,“栖梧,你笑了。”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闻言,姜栖梧嘴角弧度慢慢放平,“公子……”

话还未说完,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阿梧,你为何会在此处?”

姜栖梧心头猛地一震,眼中不自觉地闪过恐慌。

谢怀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