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质问,如惊雷乍响。

激起的,却是积压万古的滔天巨浪。

顾长夜身后,赵公明的残魂无声咆哮。

燃灯古佛掌中的二十四诸天世界,应声崩塌。

原本祥和安宁的佛国虚影里,慈悲的梵唱化作了凄厉的悲鸣。

普度的金莲寸寸凋零,碎为飞灰。

宏伟的佛塔轰然倒塌,露出其下被强行镇压的森然龙骨。

更有阵阵被压抑了无数纪元的龙吟,从每一颗定海神珠的核心深处泣血传出。

那是器灵对旧主的悲鸣,是对现任主人的极致排斥。

这件先天灵宝,在三界直播之下,反噬其主。

燃灯古佛那张枯槁的面容,终于彻底崩坏。

他试图用无上佛法镇压,可那是来自因果层面的反噬,是法宝最本源的怨憎。

法力越是镇压,反噬便越是凶猛。

在三界无数神魔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准圣,显得左支右绌。

那份俯瞰众生的威严轰然碎裂,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满脸的狼狈与不堪。

镜头陡然切回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骤然炸开。

财神殿内,那尊被香火供奉了无数纪元,早已成为天庭秩序一部分的赵公明金身,双目猛地睁开。

迸射出的,是两道实质般的滔天怒火。

“燃灯——!”

一声怒吼,震得整座财神殿嗡鸣作响。

他竟不顾天规戒律,直接冲出神殿,神体之上财气暴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那一刻,整个天庭的财运都在剧烈动**。

无数象征着财富的金元宝、玉如意自发地从各处仙府中飞出,汇聚成一道璀璨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焰尾,狠狠砸向西方灵山的方向。

这是财神的怒火。

是三界财运的诅咒。

一点星火,引爆了整座火药库。

赵公明的暴动,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感应随世仙姑殿中,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齐齐落泪。

那份兄长含冤而死的悲痛跨越了时间,混元金斗的虚影在殿宇上空若隐若现,搅得周天星辰都黯淡了几分。

雷部府邸,普化天尊闻仲太师紧闭的额间天眼豁然大开。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在凌霄殿外轰然炸响,仿佛在为旧日同袍鸣不平。

封神一战,截教万仙上榜,在天庭占据了神位的半壁江山。

此刻,这股被压抑了万古的怨气,被顾长夜一句话,彻底引爆。

凌霄殿,彻底失控。

龙椅之上,玉皇大帝端坐高位,看似在沉声喝止众神,实则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动着玩味与快意。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启凌霄殿的最高防护大阵,就那么任由这股针对佛门的滔天怒火,在自己的殿堂之上肆意蔓延。

他在借刀杀人。

借截教万古的冤屈,狠狠地削佛门那张虚伪的面皮。

葬神谷前。

镇元子看到这一幕,抚须大笑三声,声震寰宇。

“燃灯!你修的是过去佛,但这‘过去’的因果,你可曾修得明白?”

“抢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他手中拂尘猛地一挥,座下地书引动西牛贺洲无尽地脉,化作一道厚重无匹的土黄色神光,配合着定海珠的内部暴动,狠狠撞击在燃灯那摇摇欲坠的金身之上。

天庭之上,一场神仙骂战已然上演。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铁青,试图为自己的师尊燃灯辩解几句。

“诸位同僚,封神之事乃天道定数,燃灯古佛亦是顺天而为……”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清脆却充满讥讽的声音打断。

“剔骨还父之痛,孩儿至今不敢忘。”

哪吒手持火尖枪,斜睨着他,嘴角挂着冷笑。

“父亲这尊玲珑宝塔,不也是燃灯那老贼所赐?要不要也当着三界的面,查查它的来路啊?”

李靖被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神仙,哪怕是阐教出身的,此刻看着燃灯那副狼狈的模样,也纷纷选择了沉默。

偷盗同门法宝,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内有法宝反噬,外有镇元子猛攻,更有天庭众神隔着亿万里虚空的因果诅咒。

燃灯古佛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为了保住这二十四诸天不被当场夺走,他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收回法相金身。

一道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住顾长夜,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因果未了,自有清算。”

说罢,他便狼狈地撕裂虚空,遁回灵山,急着去镇压法宝的暴动。

顾长夜静静地站在风暴的中心,毫发无伤。

他看着燃灯逃窜的背影,脑海中【万古先祖模拟器】的提示音已经疯狂刷屏。

【叮!您成功揭露‘燃灯夺宝’之秘,引发三界震动,获得赵公明、三霄娘娘、闻仲等截教众神的巨量‘神话反馈’!】

【叮!您的神魂本源得到极大补充!】

【叮!您成功收集到磅礴的‘质疑’之力,‘唯心派’道统根基得到巩固!】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收获了最关键的东西——三界众生对于佛门正统性的,第一次,集体性质的怀疑。

燃灯虽走,事情却闹得更大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佛门的脸面,被一个散仙当着三界的面,狠狠踩在了地上摩擦。

若不找回这个场子,西游量劫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磅礴气运,都有可能因此而崩塌。

天空中,原本因燃灯离去而消散的佛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慈悲普度的金色。

而是充满了无上肃杀与极致傲慢的五色神光。

那光芒一出,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一只巨大无朋的孔雀虚影,缓缓张开华丽的尾羽,遮蔽了整片星空。

那是连圣人都敢一口吞下的绝世凶物。

镇元子的面色骤然剧变,失声道:

“孔宣?!”

“佛门竟然把他也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