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则“绝密消息”,在天虹科技的高层中传开。

消息称,3号实验室在昨夜那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中,竟因祸得福。

一种关键化合物的合成,取得了革命性的突破!

相关的所有实验数据,已经被转移并储存在了安保级别最高的物理服务器内,等待进一步的复核与验证。

这则消息,半真半假,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这是苏芷涵,为钱立群博士,量身定做的致命诱饵。

……

深夜,十一点。

天虹科技研发中心,服务器所在的楼层,已经空无一人。

一道黑影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钱立群。

他那张平日里和善忠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

尽管他不想背叛苏家,但来自天狼资本的催逼,让他别无选择。

他利用自己首席研究员的权限,轻易地通过了前两道门禁。

他站在了核心服务器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虹膜对准了识别器。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他闪身进入,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房间里,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服务器摆在他眼前。

钱立群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他快步走到最核心的那台物理服务器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经过特殊改造的U盘。

这,才是“枯萎”计划真正的核心。

污染样品,只是A计划失败后的B计划。

而这个U盘里,装着的,是在特定时间内释放出,就足以彻底摧毁整个天虹科技核心数据库的终极病毒!

他颤抖着手,将U盘对准了服务器的接口。

只要插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儿子的命,能保住。

而他自己,也能拿到那笔足以在海外安度余生的巨款。

他的手指,用力向前一推。

U盘,即将插入接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整个服务器室的灯光,骤然大亮!

刺目的白光,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钱立群的瞳孔瞬间收缩,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的阴影处,一道冰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苏芷涵。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如同铁塔般的安保人员。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钱博士。”

苏芷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吗?”

钱立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都如筛糠。

他手中的U盘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人捡起U盘,另一人则从他惊慌失措的口袋里,搜出了那个用于和外界联系的、伪装成钢笔的加密通讯器。

人赃并获。

……

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内。

钱立群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苏芷涵坐在他对面,没有说任何一句审问的话。

她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钱立群的面前。

文件上,是他儿子钱小嘉在澳岛皇家赌场欠下三千万美金赌债的详细记录,以及……债主“天狼资本”发来的、最后通牒的照片。

照片上,钱小嘉被打得不成人形。

“我给你一个选择。”

此时,苏芷涵的声音,对他而言如同魔鬼的低语。

“配合我,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苏家,或许可以动用关系,尝试保住你儿子的命。”

“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的话,威胁性可比说完的话还大。

“我说!”

钱立群的心理防线,在看到儿子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

他嚎啕大哭,声泪俱下地,将一切都坦白了。

从如何被萧恒的势力用儿子的赌债威胁。

到如何被一步步收买,成为安插在天虹科技内部最深的卧底。

再到执行“枯萎”计划的全部细节。

他交代了,污染样品只是为了制造混乱,真正的杀招,是那个藏着病毒的U盘,一旦成功,整个苏家的未来,都将被彻底摧毁。

审讯室的角落里,一台高清摄像机,将这一切,都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

深夜,苏家主宅。

一场只有苏家核心成员才能参加的家族会议,正在召开。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萧恒,被两名保镖粗暴地押到了客厅中央。

他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依旧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家内部的又一次扯皮,他的计划仍然在稳步进行。

苏长河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苏铭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苏芷涵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她只是按下了遥控器。

客厅那面巨大的液晶墙上,画面亮起。

钱立群那张痛哭流涕、充满悔恨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是萧恒……不,是他的手下联系的我,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他们让我先污染样品,制造混乱……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用这个U盘,毁掉整个公司的数据库……”

钱博士的忏悔,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巴掌,狠狠扇在萧恒的脸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镇定,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当他听到钱立群连病毒的细节都和盘托出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

录像播放完毕。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苏芷涵缓缓站起身,走到萧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先生,钱博士描述的这位幕后主使,其行事风格,作案手法,与你,还真是如出一辙。”

她微微倾身,凑到萧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萧恒默默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

苏长河的怒吼声,终于响起:“把这个叛徒!给我押进地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他!”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扯掉萧恒嘴里的布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向了门外。

在被拖出客厅,经过走廊的瞬间。

萧恒的视线,恰好穿过拱门,看到了远处餐厅的景象。

只见林羽,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

一名温柔的女佣,正用银质的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他吃着一份精致的草莓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