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承华殿。

二皇子秦谋居所。

这里虽然以殿命名,实则是包含寝殿、书房、偏殿、侍卫房,演武所等一应俱全的独立别院。

六皇子秦厉也在此居住。

此刻,书房内。

“六弟,你想不想将秦尘碎尸万段!”

看着双目通红的秦谋,秦厉有些胆战心惊。

“二哥,你...你这是怎么?”

秦谋低声怒吼,“我问你想不想!”

“想想想!”

秦厉连连点头,附和道,“我恨不得将他剁碎了喂狗!”

“好!”

秦谋抓住秦厉的肩膀,“把你偷养的死士给我,还有你银甲卫的统领陈虎!”

秦厉大惊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你瞒得了我吗!”

秦谋揪住衣领拽到面前,“城东,五十人,对吗!”

秦厉彻底懵了。

当初偶然得知秦谋利用组建金甲卫作为遮掩偷偷蓄养死士,他便暗中效仿。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泄露了!

“二哥,你想...做什么?”

秦谋双眼微眯,“夜袭鸿胪寺馆驿,屠杀整个北凉使团!”

“什么!”

秦厉目瞪口呆,这不是疯了吗?

“二哥,你不是安排人去刺杀秦尘了吗?再说屠杀是不是...”

秦谋攥紧手腕,“这是舅舅的命令!”

秦厉眼中闪过一抹质疑,但还是改口道,“二哥,你不也有死士吗?”

“不够!”

秦谋面部肌肉不断抖动,尽显狰狞。

“我要将他们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不行...”

牵扯太大秦厉不敢答应,万一被当作替罪羊...

秦谋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手掌。

“我会派刘峥前去。”

秦厉瞳孔骤缩,刘猛是金甲卫统领,他若去秦谋断然脱不开干系。

可还有一个问题。

“二哥,屠杀动静太大了...”

秦谋自信一笑,“五城兵马司今夜会绕开鸿胪寺,就是厮杀到天明也无妨。”

“可鸿胪寺紧挨着皇宫啊!”

虽说羽林军的职责是守卫皇宫,可难保不会插手。

更何况,羽林军统帅是镇护将军叶渊!

秦谋笑容更加深邃,“放心吧,今夜叶渊调不动羽林军!”

秦厉心中一动,“果真?”

“千真万确!”

秦谋郑重点头,离开秦尘破院后他再次去了左相府,当面确认了所有事!

唯一没说的,只有屠杀二字...

“不论今夜秦尘是生是死,明天都将是他的死期!”

秦厉看着缠满绷带的手,回想起这两日的屈辱,当即将心一横。

“我听二哥的!”

......

当夜。

秦尘小院。

程恩按照吩咐,在亥时敲响了书房。

“殿下,时辰到了。”

秦尘推开房门,身上也换了黑色劲装。

“准备好了?”

程恩严肃颔首,“殿下放心!”

原本秦尘打算天亮时出宫,可又担心被人盯上,正纠结之际程恩主动请缨。

他有办法在天黑后出宫,代价仅仅需要打点一二。

秦尘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钱财。

此时,凌锋也在门口等候。

“殿下,不需要我跟随吗?”

“不用。”

秦尘拒绝后又叮嘱道,“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殿下尽管放心。”

“走吧。”

院外,秦尘跳上准备好的马车,由程恩驾着前往。

他这院子偏僻不假,可恰好临近一座宫门。

说是宫门,实则是座小门,出了门没多远便是羽林军大营。

平时没人过,羽林军也绕路正门,因此只有一名守门官加上两名士兵。

抵达偏门后,还是不出意外的被士兵阻拦。

程恩下车小跑上前,将守门官孙才拉倒一旁。

“孙大人,行个方便!”

说着,一两黄金递了过去。

孙才不动声色收入怀中,嘴角当即高高翘起。

“老程,这都宵禁了你还出宫?”

“上命难违啊!”

“快去快回啊,别被五城兵马司的抓到!”

“谢孙大人!”

程恩心满意足的跑回马车,却没注意到身后孙才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车顺利出了皇宫,但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

晚上驾车太过招摇,也只能送到这了。

秦尘跳下马车,望了望仍依稀可见的宫门。

“这姓孙的胆子不小,连看都不看一眼。”

程恩笑着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出容易进很难。回宫时他们会里里外外反复检查。”

“行吧,你自己找个时候回去,我先走了。”

“殿下,不用老奴跟着吗?”

“不用。”

秦尘摆摆手,迅速融于黑暗之中。

.....

鸿胪寺馆驿外。

叶渊一身黑色劲装潜伏在避光角落,恰好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可若能看清五官,明显是焦躁与忐忑。

等太久了。

戌时过半他就出来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好几次他都想一走了之,但每次都用已经等了这么久来劝自己。

劝来劝去,腿都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后一刻钟,再不来我立刻走!”

叶渊愤愤的自言自语,结果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

猝不及防顿时吓得一哆嗦,结果回过头还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叶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叶将军,来这么早?”

正是秦尘。

叶渊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秦尘没好气的歪了下脖子,“难不成你一路嚷着来?”

“你就是故意吓我!”

叶渊愤愤不平,又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秦尘小声答道,“我听见你自言自语了。”

叶渊鼻子都要气歪了,“我忍了一个时辰就说了这一句!”

“行了,先说正事。”

秦尘靠到近前,“你来得早,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叶渊摇摇头,“没有吧。”

秦尘嘿了一声,“见到五城兵马司的人了?”

叶渊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

除了皇宫整个天京城治安都归五城兵马司负责,可这么久连巡查宵禁的都没有。

“咱们到底是看什么热闹?”

秦尘眯起双眼,“今夜有人要暗杀北凉使者萧洪。”

“什么!”

叶渊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埋怨一声就要走,结果被秦尘一把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找兵马司指挥使...嘶!”

叶渊突然反应了过来。

秦尘冷声道,“我刻意饶了大半圈,一个兵马司的人都没看到。”

“殿下是说...”

“今夜动静小不了,我可能错估了他们的杀心。”

叶渊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秦尘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不是暗杀萧洪,是要屠杀整个北凉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