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那群人还在讨论那个《治国新论》的书，只觉得很烦。
王书明那帮人不仅没走，反而在府门外面搭了帐篷，说是要“长期住在这里，好好学习林学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昨天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人，专门跑来让他写几个字，说是要把“林学”弄到各个州府去……
“大人，苏家主又来了。”
钱有德很小心地探头进来说。
林子印没什么力气，“让她进来吧……反正现在也不会有更糟的事情了。”
苏婉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一个算盘，手里抱着一堆图纸，进来的时候很高兴的样子。
“林大人，大喜啊！”
林子印没抬头，“能有什么好事？我看是坏事才对。”
“您不清楚这个事。”
苏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图纸摊开，“您现在是天下最有名的‘文化宗师’啦，这可是个大生意啊！”
“生意？”
林子印终于抬起了头，心里隐约有了点想法。
难道这个女人也看出来我想搞砸事情？是来帮忙的吗？
“没错！”
苏婉指着图纸，眼睛很亮，“您想啊，评书大赛那么火，每次开始比赛的时候京城的茶楼人都很多。”
“那些说书的先生很累，老百姓们站着也很累，多不方便！”
她停了一下，“所以我想……咱们建一个‘大乾国家大剧院’！”
“专门用来办各种文化活动，评书大赛决赛、麻将大会、龙舟竞赛……什么都有！”
林子印愣住了。
建剧院？
这个要花多少钱啊？
他眼珠一转。
对啊！
花朝廷的钱，办自己的事儿。
“苏家主的这个想法……”
林子印想了想，故作深沉，“有点意思。不过建剧院不是小事，要花不少钱吧？”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
苏婉笑了笑，但没说为什么，“建剧院的钱，一分都不用朝廷出。”
“什么？”
林子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婉。
他不明白，不花朝廷的钱，那要怎么搞砸事情呢？
“您听我说。”
苏婉把图纸推到他面前，“我们可以发行‘文化建设债券’。”
“用大乾朝廷和您林护国公的名声作保证，向全国的老百姓收钱。”
“债券五年还完，每年给百分之零点五的利息。”
“您想想，皇家彩票都能卖得那么好，这种肯定赚钱的债券，老百姓能不抢着买吗？”
林子印听得脑子嗡嗡响。
债券？
利息？
这……这不是以前那个世界的国债吗？
“而且啊。”
苏婉越说越高兴，“剧院建好以后，每次办活动都收门票钱。”
“最好的座位五两银子，二等座位三两，三等座位一两。”
“京城人那么多，每次最少能坐三千人，一场就是上万两的收入！”
“这个钱不但能还债券的钱和利息，还能给朝廷赚钱！”
她拍了拍桌子，“最重要的是，您礼乐监的功劳又多了一件啊！”
林子印：“……”
他现在很生气。
本来想借着建剧院搞个烂尾工程，结果这个女人直接给他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赚钱方法？
“苏家主……”
林子印咬着牙说，“你就不怕这个剧院建不起来，钱都亏光了吗？”
“怕什么？”
苏婉笑了，笑得有点狡猾，“有您林护国公这个牌子在，这剧院就算是个草棚子，老百姓也愿意给钱。”
“再说……”
她小声说，“我已经让商队在各个州府说出去了。”
“说您要亲自监造'天下第一文化圣地’，现在各地的商人都在问怎么买债券呢！”
林子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完蛋了。
他又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那个……”
他又想了一下，“万一陛下不同意怎么办呢？”
“陛下？”
苏婉拿出一封圣旨，“您忘了吗？陛下昨天刚下命令，说礼乐监的事情全部由您来决定。”
“只要您同意，这个事就办成了。”
林子印看着那封圣旨，觉得很绝望。
“行……”
他没什么力气地说，“那就……建吧。”
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如闹大一点。
这个工程又花钱又费力，也许真的能让女帝生气……
“太好了！”
苏婉拍了一下手，“那我这就去安排了！”
“对了，债券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乾文化复兴债券’，听着多厉害啊！”
说完，她很快地走了。
林子印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大人……”
钱有德小声问，“您真的要建那个剧院吗？”
“建。”
林子印咬着牙说，“建一个京城最大的，最豪华的！”
“要有雕花的梁和画的柱子，要用琉璃瓦的屋顶，要能坐一万人！”
“把礼乐监这二十万两全都花进去，不够就再找户部要钱！”
他眼神很凶，“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还能不出问题？”
钱有德发抖了一下。
他觉得大人这是……真的疯了。
……
然而，林子印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三天后。
京城最热闹的长安街上，立了很多告示牌。
“皇家文化建设债券，今天开始卖！”
“护国公亲自监造，大乾国家大剧院！”
“五年还钱，年利息百分之零点五，不骗人！”
告示一出来，京城的人们又都很激动。
“债券？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借钱给朝廷，朝廷每年给你利息，五年以后把钱和利息都还给你。”
“这么好？那不是肯定赚钱？”
“是啊！有护国公的名声在，还能是假的吗？”
茶楼。酒馆。街上。到处都在说债券的事情。
苏氏商行的各个店，更是挤满了人。
“我要买一百两的债券！”
“我买五百两！”
“排什么队啊，我先来的！”
才三天，第一批发行的五十万两债券，全都卖完了。
而且还有很多人拿着银子，追着苏氏商行的人要买……
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看着苏婉给他的账本，觉得很烦。
“五十万两？三天就卖光了？”
“不止呢！”
苏婉笑得很开心，“各州府那边的订单已经很多了。”
“我猜再发行一百万两，也能在十天里卖完。”
林子印：“……”
他现在很怀疑这个世界的人的脑子。
“对了。”
苏婉又拿出一份图纸，“剧院的设计图我已经让工部最好的工匠画出来了。”
“您看看，满意不？”
林子印拿过图纸，看了一眼。
天啊。
这哪里是剧院，这根本就是宫殿！
三层楼高，地方有五十亩大，能装下上万人……
重要的是那个价钱……
“这个要多少钱？”
“工部说要一百二十万两。”
苏婉很平静地说，“不过我跟他们说了说价钱，一百万两应该能行。”
林子印很吃惊。
一百万两？
这要是建成了，他这个礼乐监监正的官位还能保住吗？
不对……
林子印忽然想到了一个事。
一百万两，债券才卖了五十万两，还差一半呢！
“钱不够啊。”
他假装为难地说，“要不……咱们建小一点？”
“不用！”
苏婉摆了摆手，“钱的事情我都想好了。”
“剩下那五十万两，我们可以让那些商人‘买包厢’。”
“花一万两，就能一直有剧院的一个豪华包厢，以后所有演出都能免费看。”
“京城那些有钱人，很想要这种能显示自己身份的机会呢！”
林子印真的服了。
这个女人……做生意太厉害了。
“那个……”
他还想再试一下，“万一建到一半，钱不够了怎么办？”
“不会的。”
苏婉很有信心地说，“我已经跟户部说好了，他们愿意担保。”
“而且陛下也说了，说这是‘文化兴国’的大事，会全力支持的。”
林子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对了。”
苏婉站起来，“剧院的开工仪式，定在三天以后。”
“陛下说要亲自来，给您支持呢。”
说完，她就面带笑容地离开了。
只剩下林子印一个人躺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