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
张怀仁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您看，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大人有难处，我们也不能让大人为难。”
他看了看其他三个家主，几人交换了个眼色。
“钱有德。”
张怀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几个下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条。
“林大人。”
张怀仁笑着说，“这是我们四家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还有这个。”
陈青云从怀里掏出几张卖身契，“这是我们特意从扬州挑选的几位绝色佳人。”
“一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大人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林子印看着金条和卖身契，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他咽了口唾沫，“张家主，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张怀仁笑着说，“大人为国操劳，我们做生意的，孝敬大人一点，也是应该的。”
“而且……”
他压低声音，“只要大人愿意收手，以后江南盐市的利润，我们分大人三成。”
“三成啊，林大人。”
王明德在旁边补充，“我们四家每年的盐务利润，至少三百万两。”
“三成就是一百万两！”
“大人您想想，一年一百万两，十年就是一千万两！”
“这可比朝廷的俸禄高多了。”
林子印听着，手都在抖。
他一把抱住那箱金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家主，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四个家主松了口气。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哪个当官的不贪？
“林大人，那这盐务的事……”
张怀仁笑着问。
“哎呀，盐务的事，好说好说。”
林子印抱着金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钱有德！”
“大人！”
钱有德立刻跑了进来。
“把这箱金条，给我……”
林子印停顿了一下，四个家主都紧张地看着他。
“充入国库！”
他大声说，“记在盐务改革的功劳簿上！”
“还有这些卖身契……”
他拿起那几张纸，“送去教坊司，让她们学习才艺，以后为大剧院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轰！
四个家主脑子里炸开了。
“林……林大人……”
张怀仁嘴唇都在发抖，“您……您这是……”
“怎么了？”
林子印一脸疑惑，“张家主，你们这是孝敬朝廷的吧？”
“我可不敢私吞朝廷的财物啊。”
“而且……”
他笑得更灿烂了，“这些美女，我一个人哪用得了这么多？”
“还是让她们去教坊司，学点真本事，以后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呢。”
他说着，又看向钱有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
“是！”
钱有德强忍着笑，让人抬着箱子和卖身契走了出去。
会客厅里，四个家主呆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完全看不透林子印了。
这个人……到底是贪还是不贪？
是傻还是精？
“对了，几位家主。”
林子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盐务拍卖的事，三天后在京城大剧院举行。”
“欢迎几位家主到时候来捧场啊。”
他笑着把四个家主送到了门口。
等四个人走远了，林子印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大人……”
钱有德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要把金条充公？”
“废话。”
林子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收了，就是给他们把柄。”
“到时候盐务改革出了问题，他们就能说是我收了黑钱，故意搞他们。”
“我可不上这个当。”
钱有德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计谋！”
“看穿个屁。”
林子印叹了口气，“我就是单纯不想惹麻烦而已。”
他走回书房，看着桌上那堆盐务卷宗，头又开始疼了。
“大人，苏家主又来了。”
钱有德说。
“让她进来吧。”
苏婉走进书房，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林大人，您刚才那出戏，可真是精彩啊。”
“什么戏？”
“装傻充愣啊。”
苏婉笑着说，“把那四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我没装。”
林子印很认真地说，“我是真的不想管这事。”
苏婉摇头：“我才不信。”
“您要是真不想管，刚才为什么不收那箱金条？”
“收了金条，事情不就黄了吗？您不就解脱了吗？”
林子印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不收呢？
他问自己。
收了金条，这事就黄了，他就能解脱了。
可是……
他想起那些因为买不起盐而铤而走险的百姓。
想起那些被三大世家压榨的盐户。
想起卷宗里记载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算了。”
他叹了口气，“来都来了，就做完吧。”
苏婉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
“林大人，其实您……”
“别说了。”
林子印打断她，“再说下去，我又要被你们夸成圣人了。”
“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我就是个想躺平的废物。”
苏婉笑了：“那您这个‘废物’，还真是挺能折腾的。”
“对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这是已经报名参加拍卖会的商人名单。”
“目前有三十八家。”
“其中西域来的有十二家，北蛮来的有五家，其他都是大乾境内的商队。”
林子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这么多？”
“还会更多。”
苏婉说，“消息还在传播，估计到拍卖会那天，能来五十家以上。”
“这些商人，可都不是善茬。”
“到时候……”
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会不会出乱子？”
“不会。”
林子印摇头，“虎威军会维持秩序。”
“而且……”
他笑了，“越乱越好。”
“只有乱，才能打破那三大世家的垄断。”
“只有乱，才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只有乱……”
他停顿了一下，“这摊浑水才搅得动。”
苏婉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大人，您从一开始，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林子印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苏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了一句：
“林大人，您可千万别出事。”
“不然……”
她顿了顿，“会有很多人伤心的。”
说完，她走了。
林子印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会有很多人伤心吗？”
他喃喃自语，“那倒挺好的。”
“至少……证明我这条命，还有点用处。”
远处，养心殿。
赵沐仪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把金条充公了？”
“是。”
“还把美女送去教坊司了？”
“是。”
赵沐仪笑得更灿烂了。
“这个傻子……”
她轻声说，“明明可以借机脱身，却偏偏不肯。”
“李广。”
“陛下。”
“传旨，让黑虎带两千虎威军，去大剧院维持秩序。”
“另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暗卫盯紧那三大世家。”
“他们要是敢动林子印……”
“格杀勿论。”